定下来。
他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，然后重新爬上去，继续观察。
联军的炮兵在整个二月上旬没有停过。
每天清晨和傍晚各一次集中射击，目标是日军的外围据点和补给线。
炮弹的数量没有减少，但精度越来越高。
前沿的观测员们像一群眼睛，把日军的每一个动作都盯得死死的。
只要日军开枪，炮兵就在几秒钟内还击。
只要日军集结，炮弹就在一分钟内落下。
这种打法不给日军任何“发扬精神”的机会。
他们躲在掩体里，炮弹砸在掩体上；他们往外冲，机枪扫在冲出来的路上。
他们没有近身的机会，没有拼刺刀的机会，没有“以命换命”的机会。
他们的精神在钢铁和火药面前，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皮，越来越薄，越来越软。
二月四日，陈二柱带着侦察组又摸到了日军前沿。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变化——日军前线的阵地上，有好几处掩体已经空了。
不是被炸毁的，是撤走的。
掩体里的被褥、水壶、弹药箱都不见了，地上只有一些踩碎的纸片和几个空罐头。他把情况报回去。
营部命令他继续深入侦察。他带着人往前摸了两百米，摸到了日军原来的第二道防线。
防线还在，但阵地上没有人。掩体的射孔都封着，交通壕里的积雪还没化，雪地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，没有别的痕迹。
整条防线似乎是一夜之间就被清空了。
陈二柱蹲在空掩体里，掏出纸笔，画了一张简图。
然后他把纸叠好，塞进内衣口袋里，对两个战士说了一句：
“撤。把情况报上去。”
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，脚步很快，但没有跑。
后面那片空荡荡的阵地里，只有风在吹。
远处的东京市区方向，偶尔有零星的枪声传过来，不密集，也不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