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某地,一九四零一月。
州工业委员会大楼。
约阿希姆·克伦茨是在一次不经意的闲聊中听到那个消息的。
那天下午,他去三楼的档案室调一份旧文件。
档案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姓布劳恩,在档案室干了二十年,跟约阿希姆算是老熟人。
约阿希姆把调档单递过去,布劳恩接过去看了一眼,转身去架子上找。
找的时候她随口说了一句话:
“克伦茨同志,你们工业委员会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
约阿希姆站在柜台外面,手插在口袋里,听见这句话的时候,手指头在口袋里蜷了一下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问了一句:
“怎么了?”
布劳恩把文件从架子上抽出来,掸了掸灰,走过来搁在柜台上。
她说:
“前几天监察部的人来调过档案。
调的是你们工业委员会的干部任免记录和物资调拨清单。
我问他们要什么,他们说要‘例行审计’。
但我在档案室干了这么多年,例行审计我见过。
例行审计不会调这么细。
他们连去年三月的调拨单都翻了。”
她说完,把文件推到约阿希姆面前,低声补了一句,
“大姐我就是跟你说一声,你自己心里有数啊。”
约阿希姆把文件拿起来,手指头在封面上按了一下,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他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转身走了。
走出档案室的门之后,约阿希姆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回到办公室,约阿希姆把门关上,坐在椅子上,随手就把文件搁在桌上,没有翻开。
约阿希姆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分钟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一月的灰白色,街上有人在走,步子不急。
约阿希姆看了一会儿,回到桌前,坐下来,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内线号码。
对面接起来,是他提拔上来的一个处长。
约阿希姆说了一句话:
“晚上有空吗?来我家坐坐。”
对面说“有”。
约阿希姆说“那晚上见”,把电话挂了。
那天晚上,约阿希姆在家里见了三个人。
三个人都是他提拔上来的——一个是州工业委员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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