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链子。
麦穗指着一辆最破的旧推车问:“师傅,这推车修好了得多少钱?”
吴师傅抬头瞅了她一眼:“你买还是修?”
“买。”
“那得看你要啥样的,这辆破的,架子是好的,换个轱辘就能用,二十块,那边那辆新的,车斗是铁皮的,三十五不讲价。”吴师傅拿着扳手指了指最破的那辆:“你要是自己会修,光买个轱辘八块,架子我就给你算五块,十三块拿走,不过这轱辘可不好找,得等。”
麦穗蹲下来瞅了瞅,铁架子焊得结实,木头车斗看着破,但没有虫蛀,换个轱辘就能用,她搁心里头算账,一块八毛钱,买了谢礼和鞋还剩一块两毛二,离十三块还差得远,再上两三趟山差不多能凑够。
麦穗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行,这辆您给我留着,轱辘您帮我寻着。”
吴师傅抬头上下打量她:“你确定?这可不是买头花,十几块钱呢。”
“确定。”
吴师傅拿抹布擦了把手,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,算是记下了。
从修车摊出来,麦穗就往邮局走。
邮局里头一股子浆糊和旧纸的味儿,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,柜台后面的木头架子上分着格子,插着一摞摞信件和报纸,坐柜台的是个戴套袖的中年女人,正低头打着算盘。
“同志,我想查一下汇款记录。”麦穗走到柜台前。
中年女人头也没抬:“查谁的?”
“顾青野,部队寄回来的。”
“你是他啥人?”
“他爱人。”
中年女人这才抬起头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汇款记录不能随便查,你得让本人来。”
麦穗没急,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,展开放在柜台上,这些都是顾青野昨晚上写信时留在桌上的,上头有部队番号,她两根手指轻轻按在纸边上,推了过去。
“大姐,我们家老两口身体不好,常年吃药,家里账目乱得不行,我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得把账理一理,您行个方便呗。”
中年女人看了看信封上的部队番号,又抬头瞅了瞅麦穗,大概是被那句新进门的儿媳妇给打动了,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。
“近三年的都在这儿了,你自己看吧,别拿走。”她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账册,翻到一页,搁在柜台上。
麦穗低下头,一行一行地看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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