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字不错。听着像个会欠人很多钱的人。”
姜照雪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快死了,还有心情贫嘴?”
许还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那条青黑色水索留下的伤口正在往上蔓延,像一条细蛇钻进皮下。寒意顺着血脉爬向心口。
他确实快撑不住了。
但他脸上仍带着笑。
“账没算完,死不了。”
姜照雪收起伞,伞尖点地。
叮。
伞骨末端的小铃终于响了一声。
庙里那些被镇压的算盘珠忽然齐齐一颤,镇债符的朱砂光芒被压低三分。
天债院小吏惊怒道:“你敢动院符?”
姜照雪没有回答,只取出一枚玉牌。
玉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字,中间一枚古篆:簿。
她将玉牌抛给许还山。
“接着。”
许还山下意识接住。
玉牌入手冰凉,里面却有一股极沉稳的力量,像一本封存多年的旧档案,忽然打开了第一页。
姜照雪道:“用它验契。”
许还山低头看玉牌:“这东西贵吗?”
姜照雪淡声道:“前天债院少司簿印。”
许还山手一抖,差点把玉牌摔了。
“你早说啊,这玩意儿拿出去能卖不少钱吧?”
姜照雪面无表情:“你可以试试,卖完天债院会连你祖坟一起查封。”
许还山叹气:“那算了,我祖坟已经够穷了。”
话虽如此,他却立刻将玉牌按在债契上。
嗡。
玉牌亮起。
黄纸上的血手印忽然浮了起来。
不是比喻。
那枚手印真的像一层血皮,从纸面上慢慢剥离,悬在半空。
许还山眼底灰光大盛。
这一刻,他看清了。
手印不是活人按的。
活人的手印有热息,有心跳,有签契时的念头残影。
可这枚手印没有。
它冷、僵、沉,指纹边缘还有尸僵后产生的断裂纹。
更重要的是,血印最深处藏着一道极细的黑线。
那黑线不是村民的血。
是引印线。
有人用术法牵动死者手掌,强行补印。
许还山低声道:“死人按手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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