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照雪纠正:“不是按,是被按。”
她走到香案前,捡起另一张债契,指尖在纸角轻轻一抹。
纸角浮出一枚极淡的青色小印。
像伞。
许还山眼神一凝。
“青伞?”
姜照雪点头。
“天债院内部格式。青伞印不是正式官印,而是密账印。只用于一种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账不能见光,但又必须归入总簿。”
许还山沉默了一瞬。
“所以这不是一个小吏能做的事。”
姜照雪道:“当然不是。”
她看向雨神像。
“这座庙只是末端。真正做账的人,在天债院。”
雨神像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笑声越来越大,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姜照雪。”
“你父亲查了三年,死了。你查了两年,被逐出天债院。现在你找了这么一个无品清债郎,就以为能翻案?”
姜照雪神色未变,只是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许还山敏锐地看了她一眼。
父亲死了?
这女人和这案子有旧账。
雨神像继续道:“天债院的账,是天的账。天若要人死,人便该死。你们两个,一个逃官,一个贱役,也敢问天?”
许还山揉了揉被冻僵的手腕。
“你别总拿天说事。”
雨神像低头看他。
许还山抬起那张死人手印的债契,声音平静下来。
“天不会半夜拖尸体。”
“天也不会给死人补手印。”
“更不会怕一个屠户开口作证。”
雨神像眼中的水光骤然凝成杀意。
姜照雪忽然道:“它要灭契。”
许还山脸色一变。
果然,香案中剩下的黄纸同时燃起青黑色火焰。
那火无烟无温,却烧得极快。
三百七十二张债契,一旦烧尽,死者无证,此案便永远只能是旱疫。
许还山猛地扑向香案。
可他才动一步,脚下积水忽然化作无数水手,死死抓住他的脚踝。
雨神像冷冷道:“凡债入火,万事归清。”
小吏终于回过神来,狂笑道:“烧了!全烧了!没有债契,你拿什么告神?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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