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死掉的人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,她今天也不过是来谈一场公事。
韩璋的手慢慢攥紧。
梁崇义没有说话。
窗外老槐枝条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沈韫看着梁崇义:“现在梁将军可以告诉我,这些天,你在等什么。”
梁崇义抬眼。
这句话来得太快。
没有哭,没有寒暄,没有旧情叙叹。她坐下,放刀,报丧,然后直接问他在等什么。
梁崇义忽然觉得背上有一点冷。
沈昭也常这样。
越是该动怒的时候,越先问事。
梁崇义道:“我在等名分。”
韩璋眼底旧光沉下去。
梁崇义没有回避。
“节帅和小将军死了。我若从邓州拔营,手里有两万人。两万人要吃粮,要号令,要知道自己奉谁而行。没有名字的军队,就是乱军。”
沈韫道:“所以你在等我。”
梁崇义道:“若沈留后还活着,邓州军便有旗可奉。”
“若我死了呢?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梁崇义看着她。
沈韫也看着他。
谁都知道答案。
沈韫若死了,邓州军一样会往襄阳去。梁崇义不会让两万人耗死在邓州。他有兵,有粮,有沈昭旧部的资历,也有足够的耐心。
他缺的只是能让自己不被称作乱军的那块牌子。
沈韫活着,那块牌子就是她。
沈韫死了,他也会想别的法子。
梁崇义终于道:“留后活着,最好。”
沈韫笑了一下。
“梁将军说话也稳。”
梁崇义的脸色没有变。
沈韫低头看舆图。
“我可以给你名分。”
梁崇义眼神微动。
“我以山南东道节度留后之名,请邓州军回师襄州,奉沈氏旧命,收小沈将军之丧,查沈节帅之冤,清襄阳城中乱局。”
梁崇义没有立刻应。
他盯着沈韫。
“沈留后不争节度使?”
韩璋眼神微变。
殷亮低下头,几乎不敢呼吸。
沈韫很平静。
“现在不争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正堂里更静。
现在不争。
不是不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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