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问的太多了。她的伤是怎么来的。她从长安怎么逃出来的。她这一路走了多久。她有没有吃过一顿热饭。她怎么不早点回来。她怎么活下来的。
他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了,只是跪在那里,看着她。
她只是握着他的手,等他站起来。他的手很凉,握笔的薄茧硌着她的掌心。
她小时候,这双手覆在她手背上,带着她一笔一画写字。她说,薛叔,你的手比阿爷的大。他笑了一下,把右手摊开,虎口有一层厚茧,指腹也磨出了薄茧。
她说,薛叔的手和阿爷一样。他摇了摇头,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虎口上。这是握剑的茧,河东薛氏的子弟都要学诗书骑射,要文武双全方为大家子,薛叔是旁支,学得不用像嫡支那么好,但也要学。他又把她的手移到指腹,这是握笔的茧,薛叔的字比剑法好。
她低下头,把自己的手指按在他的薄茧上,一点一点摸过去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薛南阳站了起来。
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回去,整了整旧官服的袖口,把情绪压回去了。“沈大人,里面说话。”他侧过身,让开府门。
沈韫跨过门槛时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。“薛叔,我回来了。”
薛南阳站在阶下,风把他洗得发白的绯色官服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没有应,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按过台阶的那只手——不抖了。
他攥紧手指,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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