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做留后,筛的是山南东道自己的伤口。
哪一种更难,她说不清。
巳时刚过,门吏来报,说校书郎殷亮求见。
沈韫的笔停了一下。那个九品校书郎。丧礼之后,殷亮被安排回襄州州学协助整理典籍,算是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。品级没有升,俸禄没有加,只是从州学借调到节度使府的文书工作结束了。
原本沈韫提了一次要提拔他,算是报他葬父之恩,但是年节到了,动迁基本都要等到开春,因此没了下文。
他没有来找过她,她也没有特意召见过他。
但她记得他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殷亮走进宣忠堂时,手里提着一只竹篮。竹篮是旧的,编得很密实,篮柄被手掌磨出了光泽。他穿着一件旧的青衫,袖口的毛边还在,但被重新缝过了,针脚细密整齐,和他这个人一样不显眼,但每一处都妥帖。
他叉手行礼,动作比从前稳了一些,但还是能看出紧张,站在门槛外怕僭越,站在门槛内怕打扰。
“沈大人。”他从竹篮里取出两样东西,放在案边。一只陶罐,一包油纸裹着的什么东西。“家母腌的冬菜,家姊蒸的米糕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……家母说,沈大人一个人在襄阳过年,让某来拜年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偏着,没有直视沈韫,落在案角那方旧砚上。砚池里的墨是新磨的,映着窗外的雪光。
沈韫看着那只陶罐。灰褐色的釉,罐口封着一层油纸,用麻绳扎紧。米糕用油纸裹着,打开一角,是襄州常见的米糕,掺了红枣,切成整整齐齐的菱形。
她伸出手,把油纸重新折好。
“替我谢谢令堂,也谢谢令姊。”
殷亮连忙叉手。“不敢。家母说节帅在时,每年腊月都让府里给州学的生员送炭。家父走得早,家兄在河朔之乱中没了。家里只剩我一个读书的。那些炭,帮我们过了很多个冬天。家母说,这是还不了的恩情。送些吃食,只是心意。”
沈韫没有说话。她看着殷亮,袖口的针脚是家里女人缝的,竹篮的柄被手掌磨出了光泽。他从襄州州学一路走到播州,从播州一路追到枣阳驿,从枣阳驿一路跟到宣忠堂。他没有想过这件事对不对、该不该、后不后悔。
他只是做了,和她一样。
“殷校书。”她说。“会下棋吗。”
殷亮愣了一下。“会一点。下得不好。”
沈韫从案下取出一张棋盘。棋盘是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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