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誊写了一份,发回来了。”沈韫的语气里有一点淡淡的无奈,“别告诉我你们几个都没读过。”
“有。永安七年夏初,兵部奏报归档后都放在军政文书库里。去年年底盘库,还在。”薛南阳回忆了一下,自己确实见过这么一道书信。
李钊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。“左神策军是北衙禁军,归宦官管。他们的箭,怎么会流到襄阳来。改制还没满两年的时间,新箭配新弩,能流出多少到外面?”
庞充把案上的箭拿起来,又看了一眼箭羽根部那七圈麻线。他把箭放回去。“所以呢。左神策军的人要杀韫儿?为什么?一群宦官,节帅已经死了,沈恪死了,山南东道现在姓梁。杀韫儿,他们有什么动机。”
“他们有。因为节帅是被赐死的,沈家是被圣人的旨意诛灭的。韫儿活着,就是那封旨意没有执行完。如今节帅还是罪身,我们就为他建祠,长安必然忌惮。有些事,在长安眼里未必已经完了。这个理由,够不够。”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梁崇义,终于说话。
韩璋道:“所以是长安,是左神策军,还是圣人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铁锈味,像是把韩璋又拉回了那个出逃长安的夜晚。
沈韫没有点头。她把案上的两支箭并排放好,箭镞朝外,箭羽朝内,首尾相接,像一条被截成两段的线。“今天这些,都是推测。箭是七圈,左神策军用七圈,箭簇的形状也基本一致,所以推断箭是左神策军的。左神策军是北衙禁军,归宦官管,所以射箭的人背后是宦官。宦官听圣人的,所以是圣人要杀我。每一步都说得通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有时候,不需要证据。只需要说得通。”
梁崇义终于低头,看了一眼那两支箭。
“今日的话。”他说,“不要出这间屋子。”
一番商议之后,终于意见统一,梁崇义下令先往长安的方向查,韩璋和李钊加强城内的安防巡逻,其他一切照常。
刺客一次没刺杀成功,一定会再来的。
入夜之后,众人散去,殷亮被留在西苑的厢房里养伤,沈韫去看了他。
殷亮想问说什么,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。
“殷校书,”沈韫站在门边,客客气气地开口,“不好意思,你带来的米糕在混乱中压碎了,还害你受了伤。”
“不妨事,很快就会好了。”伤口还在痛,殷亮强撑着和沈韫客套起来。
“你先留在这里养伤,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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