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劲像被这句话砍了一刀。她这才看清,箭不是搁在胸前,是还钉在那里。乌木箭杆从衣襟里探出来,灰羽上全是血。
她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得厉害,牙一下咬住了唇。
陈皆先动了。
他把手上的血往袍角按了按,没按掉,反倒把那片青布压得更深。然后低声吩咐:“添灯。热水送来。”
说完这一句,又去看榻边摆着的灵位木牌和纸笔。
薛夫人抬起头,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,声音却越来越轻。
“今早出门的时候……还好好的……”
这一句里什么都有。
问的是一个活生生出去的人,怎么到了傍晚,成了这样一块覆着披风的门板。
问的是山上那么多人,怎么偏偏是薛南阳躺在这里。
问的是往后这日子,家里这盏灯还要怎么点下去。
沈韫听得很清楚。
她也知道,眼下说什么都嫌轻。可这屋里不能一直空着。
“先让他躺稳。”她说。
她自己都知道,这一句说得并不好。阿娘那时惯会讲这些话,总能先把人往下按住,再把后头那些哭和问全部担下来。她做不到。
她只能先把最有用的那一句摆出来。
让这屋子别在这一瞬间彻底垮掉。
薛婉没有被绊住。
她站在那里,眼睛一点点从榻上移开,慢慢看向屋里的这些人。看过梁崇义,韩璋,庞充,李钊,最后落回沈韫脸上。
那眼神里有火,也有一种很快就学会的恨。
她还不知道该恨谁,先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那一箭,是冲着谁去的?”
这句话很轻,偏堂里却像有人忽然拔了一把刀。
庞充肩背猛地一绷。韩璋站在门边,肩膀又沉了几分。李钊一直立在后头,听见这句,目光才缓缓移过来,灯火落进去,像落进一口结了冰的井。
梁崇义离榻最近。
听见这句,他手指微微一动。
沈韫先开了口。
“山上的事,我们会查。”
薛婉盯着她: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几乎是顶着这一屋子人的脸砸出来的。
沈韫看着她,心里反而更静了。
这句话总要有人问。
今日从薛婉嘴里问出来,倒干净。
“我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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