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韫看见了梁崇义的名字。
李慎之道:“还有一道。若梁崇义拥兵不受,或借沈昭旧部为乱,则宣赐死。”
殷亮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李慎之把第二道旨压回案上。
“沈留后,孤不是来吓你。孤是来告诉你,明日进府的不是一道旨,是两把刀。一把给人名分,一把取人性命。”
沈韫看着他:“殿下为何给我看?”
“因为襄阳现在真正听得懂这两把刀的人,不是梁崇义。”李慎之抬眼“是你。”
沈韫忽然笑了一下:“殿下真抬举我。我早上才杀了一个人。”
“所以孤才见你。”李慎之道,“刚杀过人,才知道刀该怎么用。”
殷亮站在门边,后背发寒。
沈韫道:“殿下想填谁?”
“孤想先问你。”李慎之看着她,“这个名字,该填谁?”
“梁崇义。”
“若孤不填呢?”
“那殿下走不出襄阳。”
殷亮猛地抬头。
这话已经近乎威胁宗王。
李慎之却只轻轻挑眉。
“沈留后威胁孤?”
“替殿下看情况。”沈韫道,“圣人既说看情况,殿下总要有人告诉你,襄阳的情况是什么。”
李慎之看了她片刻,笑意深了一点。
“继续。”
沈韫道:“梁崇义活,山南东道稳。梁崇义死,山南东道乱。殿下若填旁人,或者宣赐死,襄阳城不会立刻反,但庞充会动,韩璋会动,梁崇义的邓州军会动。殿下亲卫列得再规矩,也挡不住一座刚死过太多人的城。”
李慎之淡淡道:“那若孤填你?”
“我接不住。”
“你倒清醒。”
“我若不清醒,已经死了。”沈韫道,“家父给我名望,却没有给我军心。梁崇义有军心,却需要沈氏名望。眼下山南东道能活,是因为这两样还没有撕开。”
李慎之看着她:“你把自己说得不像沈昭的女儿,也不大像崔氏的人。”
沈韫眼神一冷:“家父家母已死,殿下不必拿他们试我。”
李慎之没有退,反而道:“孤是在想,沈昭若还活着,见你如今这样,会欣慰,还是会害怕。”
沈韫又笑起来:“他会先问我,李钊死透了没有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殷亮心跳都停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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