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事件之后,他们在青年旅社歇了整整一天。
赵磊的脚踝肿了,五道指印发黑,像被人用墨汁画上去的。李飞给他换了三次药,指印从黑色变成青色,从青色变成黄色。赵磊看着自己脚踝上那圈褪不干净的印子,把袜子拉上去盖住。怀安不知道大人们经历了什么。她在床上爬,从床头爬到床尾,从床尾爬到床头。念安坐在床沿上看着她,张振宇站在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看楼下的街道。尹广湖坐在上铺擦飞刀,十二柄飞刀擦了两遍,还不放心。柯尚钰在缠丝线。李飞在整理药箱。陈梓铭用旅社前台借来的纸笔画地图,把644路的路线画了出来,标注了那些不该出现的荒地、没有灯光的居民楼、和那十二个“人”上车的位置。
“系统说‘中等难度’,我们只遇到了一个中等事件就差点丢了人。”陈梓铭用手指在终点站的位置点了点,“赵磊的鞋都没了。”
“鞋丢了不要紧,人没丢就行。”赵磊把脚缩进被子里。他看着自己那只穿着袜子的脚,袜子是灰色的,脚踝处鼓了一圈。他想到那只从车门外伸进来的手。灰白色的,骨节突出,指甲又长又黑。当时他的脚踝被攥住,不是疼,是冷。那种冷和唐靖超冰寒内劲的冷不一样。唐靖超的冷是冰的,刺骨的,但那不是那种。那种冷是从骨头里面往外冷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钻。
“别再想了。”胡瑶瑶把一碗热水递给他,“越想越怕。”
赵磊接过碗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傍晚,前台来敲门。老板娘姓徐,四十多岁,圆脸卷发。她把一张纸递给陈梓铭,纸上是手写的地址。
“有人找你们。”徐老板娘的声音不大,指了指楼下,“在门口等着呢,说认识你们。”
陈梓铭没有接那张纸。他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,车旁边站着一个人。穿黑色棉袄,四十来岁,中等身材,面容普通,没有任何特征。陈梓铭看了几秒,把窗帘合上,下了楼。
那人看到陈梓铭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,递过来。名片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玄真文化咨询有限公司,业务经理,李茂。”
“你好,我姓李。”那人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点南京口音,“我老板想请你们帮个忙。”
“你老板是谁?”
“我老板姓周。你们没见过,但她知道你们。她说你们不是普通人,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。”李茂的目光从陈梓铭身上移开,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,“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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