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赵磊第一个醒来。他蹲在茶几前,看着那朵枯萎的小野花,花瓣已经彻底干透了,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。他小心翼翼地没碰,但它边缘的碎屑还是落了一些在桌面上。赵磊把碎屑拢到一起,搓了搓,太细了,粘在指腹上,洗不掉。他去厨房洗手,李飞已经在烧水了,水壶放在灶台上,火苗在锅底舔着,蓝色的,安静地跳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灶台上有半块馒头,李飞用刀切了,放在盘子里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赵磊问。
“馒头。还有粥。”
“行。”
胡瑶瑶从房间出来,把怀安昨晚换下来的小衣裳叠好收进包袱里。衣裳是棉的,薄薄的,已经洗得有些旧了,但很干净。她叠好,放平整,又翻了翻包袱里的东西:一小包盐、几块干饼、一卷丝线、一把木梳。东西不多,收拾好了,她系紧包袱,放在床尾。
周女士也起了。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,看了看茶几上那根接好的红绳和那朵干花,把干花拿起来,放在窗台上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花的影子落在窗台上,薄薄的,像纸剪的。赵磊端了两碗粥从厨房出来,一碗递给周女士,一碗搁在茶几上。“周姐,你今天上班吗?”
周女士摇了摇头。“请假了。”她坐下来,端着粥碗,没有喝。“我晚上再住一晚。”
中午的时候,天气放晴了。雾散了,阳光落在院子里,银杏树的叶子被照得亮闪闪的,有一层细密的油光。赵磊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,把外套搭在膝盖上。尹广湖蹲在银杏树旁边,看地上那根新红绳的位置。他用手指丈量了一下从树根到台阶的距离,又从台阶量回树根。
“如果不是她自己出去的话,绳子是从那个房间的窗户里掉出来,落到树上的。房间窗户朝北,这边是院子,风能把东西吹到这儿来吗?”尹广湖站起来,“昨天晚上没有风。”
陈梓铭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幅地图。“北面窗户下面是后山,不是院子。绳子不可能从北窗飘到院里的银杏树上,距离太远了。”
“那它是怎么来的?”赵磊问。
“也许是从门缝里出来的。”陈梓铭说,“门下面有一条缝,很小,一根绳子能塞过去。”
赵磊低头看了看——门缝确实很窄,一根绳子能挤过去,但一朵花呢?花是从哪儿来的?他想了想,没有说出口。他靠着椅背,把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,躺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坐起来,掀开帽子。“周姐,你说你小时候来这儿,在小院看到三楼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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