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老太君也来了脾气,撑着拐杖起身,一把攥住纪小柔的手腕,“要教,就一块儿教。我这把年纪,正好同她一道学学你们宁府的规矩!”
说着便拉着纪小柔往外走。
满厅人都慌了。
宁崇礼搁下茶盏:“母亲,有话好说,您别动气!”
宁遇春也开口:“祖母息怒!”
云岫、周嬷嬷一拥而上去劝,老太君攥着纪小柔的手腕死活不撒。
“都别拦。今儿这规矩,要么不立,要立,先冲我来!”
眼看就要僵住,纪小柔屈膝跪了下去。
“母亲息怒。”她垂着头,声音温软,“按理,儿媳今日行事是鲁莽了,该罚。只是祖母年事已高,经不得气。儿媳愿领罚,求母亲和祖母都消消气,别为儿媳伤了和气。”
这一跪一认,把剑拔弩张的场面压下去大半。
老太君松了攥着的手,叹了口气。
“罚,可以。”她话锋一转,“跪祠堂算什么思过,跪坏了身子谁担待。依我看,去佛堂抄经。抄个三日,替宁家上下祈祈福,也算将功补过。”
安阳张了张嘴。
佛堂就在松鹤堂隔壁,老太君日日去上香。这哪是罚,分明是把人捞到自己眼皮底下看着。
安阳胸口起伏半晌,一甩袖子。
“……随母亲的意。”
老太君这才满意,拍了拍纪小柔的手背。
“起来吧,好孩子。抄经是清净活儿,正好躲躲清闲。”
纪小柔应下:“是,谢祖母。”
佛堂在府里西北角,离松鹤堂只隔一道月洞门。
纪小柔抄了一日的经。素秋在旁研墨、添灯,间或替她揉一揉发酸的手腕。
说是抄经,她这一日嘴却没怎么闲着。
早起才在蒲团上跪定,老太君院里就送来一盘时鲜果子,说是怕她坐得久了乏;晌午蓬莱又拎着食盒来,是世子吩咐的,三菜一汤,荤素都齐。
过晌没多久,云嬷嬷亲自端了盏参茶进来,说是奉郡主的命,抄经费神,给夫人补补。
素秋一趟趟接东西、道谢,回来时忍不住道:“夫人这哪是思过,倒像是来享福的。”
纪小柔搁下笔,弯了弯眼。
“可不是。”她揉着腕子,“抄经倒成了消遣。”
入夜后,佛前长明灯幽幽亮着,铜炉里一线檀香袅袅地升。满室清净,倒真比东苑那处处是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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