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慕白回京已有些日子,正蹲在演武小院的廊下擦那把西域弯刀,耳朵忽然被人揪住了。
“娘!疼、疼、疼!轻点!”
秦映雪拧着他往上提:“回来这么久,你爹的消息问出半个字没有?”
“大理寺看得跟铁桶似的,我又不能提刀闯进去。”纪慕白龇着牙,“这不是正想法子么?”
“想法子还蹲这儿擦刀?”
话没说完,院墙上落下一道人影。
沐子宴翻墙进来,站稳后还掸了掸衣摆。
“婶娘,白哥。”
秦映雪松开儿子,大步过去,又揪住了他的耳朵。
“你还有脸来!就你那张嘴,一句话把小柔说得满城风雨。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纪家,你还嫌不够乱?”
“婶娘息怒。”沐子宴偏着头告饶,“我是翻墙进来的,没人瞧见。”
纪慕白在旁没忍住,噗地笑出声。
秦映雪反手又把他揪回来,一手一个。
“你笑什么?还有你!”
两个大男人被迫弯着腰,齐声认错。
等秦映雪松手,沐子宴揉了揉耳朵,神色正经了些。
“婶娘,有一桩您能放心。宁府那位老封君是真护着小柔,前儿为她,紫霄楼敢砸,公堂也敢上。有老太君撑腰,小柔在宁家吃不了大亏。”
秦映雪哼了一声:“算你还有句人话!”
她坐回石凳,又问纪慕白:“那个病秧子到底是什么病?你在西域路子多,替我打听打听。若有方子、有药,不论多远,都给我问回来。”
纪慕白挑眉:“娘这是认下这个女婿了?”
秦映雪瞪他一眼,末了却叹了口气。
“女儿都嫁过去了。”她声音低下来,“难不成,我还盼着她年轻轻的守寡?”
京郊别院藏在半山,外头看着只是座废了多年的庄子。
穿过两重竹门,才见后院凿着几方石池,水汽裹着药味,贴着地面缓缓散开。
阿青抱剑守在最外一重门前。
她是女子,不进汤池。里头也没带蓬莱,连宁府惯用的府医都不知道这处地方。
宁遇春坐在药池中,肩背没入深褐色汤水,只露出冷白的颈侧。
陆神医扣着他的腕脉,半晌才松手,又捞起池边那碗药,往水里添了两勺。药一落下,水面立刻翻出一层极淡的银沫。
“还要多久?”宁遇春垂眼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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