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。
安阳坐在主位,脸色铁青。
宁崇礼在看天,宁遇春在看地,全是碍着安阳,不得不来陪着。
吴翠云眼里全是光,等着看戏;身旁宁承业坐得笔直,额角却沁出一层薄汗。
老太君一进门,安阳先站了起来。
“母亲。”
“嗯。”老太君拄着拐杖,慢悠悠在主位下首坐了。
安阳一肚子火憋回去半截。
她罚不了婆婆,够不着沐子宴,那口气最后只能转向纪小柔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国公府的老封君跪公堂,世子夫人当街砸楼,宁家百年的脸,一日叫你们丢干净了!”
纪小柔垂头不语。
老太君却不乐意了。
“楼是我砸的,不关小柔的事!”
安阳深吸一口气,正要发作。
“倒是有桩事,今儿得当着众人理一理。”老太君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,话锋一转,扫过满厅垂手侍立的丫鬟婆子,“家里和离书、紫霄楼那些话,一字不落地传到外头牌桌上去了。谁的嘴这么松,自己站出来!”
这一句出口,安阳要发的火噎在喉头。
满厅鸦雀无声。丫鬟婆子垂着头,你看我我看你,没一个敢应。
老太君瞟了吴翠云一眼。
“没人认?也罢。”她声音沉下来,“今儿我可把话撂这儿了。这嚼舌根的,迟早查得出来。等揪出来那日,府里的规矩,可不饶人!”
满堂一凛。
安阳脸上更挂不住了。
婆婆当众揪内鬼,倒显得她这个当家主母连府里的嘴都管不严。
她憋着一肚子火,到底还是转回纪小柔身上。
“内鬼是一桩,你今日跟着去砸店,又是一桩。”她沉着脸,“便是受了气,哪有世子夫人当街动手的道理?传出去,贻笑大方。我看你是不懂规矩,去祠堂跪三日思过,好好学学。”
“跪祠堂三日?”老太君立刻接话,“不行!”
安阳深吸一口气:“母亲!”
“我说不行,就不行!”老太君半分不让,“今儿是为了宁府的清名才动的手。这也罚那也罚的,倒叫外人看了笑话,说宁家苛待儿媳。”
安阳终于压不住,腾地站起来。
“母亲!您总这么向着她!她年纪轻、不懂规矩,正该趁早教!您一味护着,往后这宁府的家,还怎么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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