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松手。”
“守礼,我和你一样,也是吏员出身。在鄄城这些年,从主簿熬到县丞,能走到这一步,已经算是到头。陆侍御史推我到县丞,尽了全力。再往上,他使不上劲了。”
张三郎听得默然,知道顾彦升是在和他交底子。向来务实少言的他,讲这些心里话,就说明他已经跟王伯庸谈好了交易。
果然,就听顾彦升继续道,“王伯庸给我看的那些东西,都是真的。他若肯替我递话,一任知县是稳的。可我答应他替王正脱罪,也不全是为我自己。”
“守礼,濮州这地方,王家的势力盘根错节。你跟他硬碰,未必有好果子。能谈就谈。谈和了,大家都好过。谈崩了,将来吃亏的必定是你。”
张三郎轻叹一声,看着顾彦升,“顾公,下官跟您说句实在话。人情之所趋,利之所在也。顾公应了王家,是因为王家能给您想要的前程,下官不怪顾公。”
“正所谓‘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’可顾公也该明白,王家能给您的,自然不是白给的。”
“他今日给您一任知县,明日就要您还他一个王正。顾公拿了王家的利,就得替王家办事。这桩事办完了,下一桩呢?顾公这县丞,做着做着,就成了王家的县丞。”
顾彦升脸色微变,嘴唇抿了抿,却并不接话。
张三郎瞥了瞥他,“顾公,管子有言,‘利之所在,虽千仞之山,无所不上;深源之下,无所不入’。利字当头,人皆趋之。交游之道,利尽则疏。”
顾彦升抬起头,脸色更不好看了,“守礼,你这话说得太薄。管子讲利,孟子讲义。你只引管子,不引孟子,是怕我拿义字堵你?”
张三郎闻言笑了笑,知道他还有话说。
顾彦升脸色肃然,定定地看着他,“我若只认利,今日与王伯庸那番话,何必让你知道?他许我知县、通判,我收下便是,何须回来跟你说?”
“我把这些事明言,是拿你张守礼当自己人。诗云:‘嘤其鸣矣,求其友声。’人非草木,岂能只论利?你一句话就把我推到利那边,守礼,你未免小看了我。”
张三郎斟酌片刻,满脸凝重地缓缓开口,“顾公,是我说窄了。你拿我当自己人,我不该拿利字量你。”
“顾公,我真正要提醒你的是,利字之外还有势。王伯庸给你仕路之时,也把你往条船上拉。这船小还好,船大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顾彦升眉头一动,看着张三郎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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