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阴地窖里仍是如此。
“守礼,你是想说我爹为我而来?那不会的,我比你了解他。再说了,算算时日,恐怕他离京时,还不知道你已经寻到我了。”
她瞥了眼张三郎,声音里带着些清冷,“我要一直没消息,我爹便会一直悬心。反倒是找到了,对我对他都是两难。我如今这样,到底见不得人的。”
张三郎自然早想过此节,“婶娘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田公未必……”
田小蝶抬眼看他,忽然笑了,“守礼,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。你是怕我难受。”
她顿了顿,把目光移到案角那盆水仙上,“我十二岁被拐,便进了行院,十五岁被送到赵宅,后来又被卖到醉花阴。”
“这二十年,我恨过自己贪嘴,也怨过我爹为什么寻不到我。他若问我这些年怎么过的,我便照实说。”
“他若觉得我丢了他的脸,我便不见。能和谨哥儿相认,我已经十分满足了。守礼,你替我带句话给我爹。”
张三郎默了默,“婶娘请说。”
田小蝶看着他,语气很稳,“就说田小蝶还活着,不劳他挂念。他若只是来会验案子,便办他的案子。他若想见我,等他处理好公事再说。”
张三郎点头,“好,这话我替你带到。”
田小蝶又低头看那盆水仙,伸手把片歪了的叶子轻轻扶正,“守礼,你方才那两句收得好。‘莫道寻常盆里物,一丛孤洁在案前。’”
“我这些年,就像这盆水仙。我爹还当我是二十年前的田家小女,可我自己知道,行院浊水里泡了二十年,早不干净了。”
张三郎站起身,朝她拱了拱手,“婶娘,水仙根虽泡在水里,可开出来的花是干净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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