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连绵阴雨,将京郊义庄浸泡得阴冷刺骨。
漏风的破木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木头和劣质线香混杂的古怪气味。
大堂中央,停着一口连生漆都没刷的薄皮棺材。
宋武从雍州快马加鞭赶回京城,三天三夜未曾合眼。那身县令官服上沾满了旅途的泥浆,乌纱帽已经摘了,头发散乱着,露出发际线处新生的白发。
曾经干练精明的面容塌陷下去,颧骨高耸,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。
他跪在火盆前,干枯的手指机械地抓起一把粗糙的黄纸,扔进跳跃的火苗里。
老三秋后问斩,宋家查抄。他一个外放的七品县令,散尽俸禄也不过凑够了义庄停灵的银子。曾经显赫的宋家皇商门第,如今连给亲弟弟买口好棺材的体面都撑不起来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踩在泥泞的积水里。
一把绘着墨竹的素面油纸伞挡住了斜飞的冷雨。夏疏萤跨过高高的门槛,收起伞,随手靠在门框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鸦青色长裙,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,清冷的眉眼在摇曳的火光下,透着置身事外的疏离。
听到动静,宋武迟缓地转过头。
看清来人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骨,撑在地上的手臂猛地一软,身子往前栽了半寸。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遍,才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
夏疏萤没有说话。她走到火盆前,从袖中取出一叠上好的锡箔元宝,弯腰投入火中。
火舌贪婪地吞噬着银光闪闪的纸钱,映亮了棺木上那歪歪扭扭的"宋全"二字。
宋武跪在那里,仰头看着她,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犬。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浑浊的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我接到消息赶回来,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。”宋武声音像含了沙子,又涩又哑,“义庄的人说,送来的时候,后背三个窟窿,烂得见骨了。”
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包,打开,里面躺着那把未开刃的铁刀,刀柄上刻着歪歪扭扭的“全”字。刀身沾满了干涸的黑色血渍,锈迹与血痂黏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。
“老四这辈子,就这么个出息。”宋武捧着刀的手抖得厉害,“练了两世的刀,连个刃都开不了。可他最后……最后拿着这把破铁,挡在了人家孩子前面。”
他突然将头砸在地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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