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一浇,红一块黑一块,像是谁在院子里种下了一片片暗色的花。
“血姑跑了。”穆恩低声说。他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哑得厉害。
“知道。”凌峰在里间应了一句。他的声音还算稳,“她中了我的剑。那一剑,伤在她的肋下。就算她跑得再快,没有半年,也动不了手。”
“可她还活着。”穆恩说。
“活着才好。活着,她才会再来。”凌峰缓缓睁开眼,看着头顶那盏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灯,“下一次,我让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曹医师哼了一声,没说话。他正一针一线地缝着凌峰左肋最深的那道伤口。那伤口极深,若再偏半寸,便刺进了心脉。凌峰能活下来,已经算得命硬。皇甫若澜端着一碗参汤守在旁边。她没喂给凌峰喝。曹医师说,现在还不能进食。这碗汤,只是拿来给他暖手。
天蒙蒙亮时,曹医师总算把该缝的缝了,该包的包了。他直起身,后腰一阵酸痛,可脸上却松了些:“命是保住了。不过,这半个月你要是再敢下床,我就用麻绳把你捆在这暖榻上。我老曹说到做到。”
凌峰动了动嘴皮,想说什么,被皇甫若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他只好乖乖躺着。皇甫若澜用温水湿了帕子,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污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怕把他当纸一样擦破了。凌峰半阖着眼,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那脸上有倦意,有忧色,却没有半分责怪。他忽然觉得,这比什么灵药都管用。
“若澜。”凌峰低声道。
“嗯?”皇甫若澜没停手。
“我饿了。”凌峰说。
皇甫若澜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曹医师说了,两个时辰后才能进食。你先忍着。”
“那你让他们别在院子里杀鸡了。那香味飘进来,我更饿。”凌峰道。
皇甫若澜一愣,侧耳一听,院子里哪有杀鸡声。她才明白这是凌峰在逗她。她气得想拧他一把,可手伸出去,到底只是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:“都这样了,还没个正形。”
凌峰扯了扯嘴角。那笑很浅,却让皇甫若澜眼眶又热了。
天明时,凌啸天来了。
他昨夜守在老宅,半夜得到消息后,就让凌伯秋带人守住各处山口,又让凌正风去江海城北各条路口巡查。他自己本想连夜赶过来,可凌峰让人传话,说山庄没事,让他天明再来。凌啸天知道,儿子是怕他半夜来,路上不安全。这世上,能让凌峰在重伤时还顾念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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