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也就只有这个父亲和那个妹妹了。
凌啸天走进主屋时,脸色沉着,像一块在雪地里埋了半宿的铁。皇甫若澜站起来,朝他点了点头。凌啸天摆摆手,走到暖榻边坐下。他看着凌峰身上那些新缠的绷带,半晌,才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纸包,放在凌峰枕边。
“这是你曹伯前些日子让我去寻的百年血参。昨儿才送到。你用它泡水,每隔两日喝一小口。能补你这场仗丢的血气。”凌啸天道。
“让父亲费心了。”凌峰道。
“灵儿还不知道。我让刘姨先别告诉她。等她醒了,我再说。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,她若见了,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。”凌啸天说。
“那就先别让她来。等我好些了,再去老宅看她。”凌峰道。
凌啸天点了点头。父子两人没有多话。屋外的雪还在下。凌啸天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后山,已是一片白。那竹海被雪压得弯了腰,时不时有雪团从高处砸下来,发出簌簌的响。凌啸天看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血姑逃了,可幽冥门还在。你这一仗,只是打掉了她带进江海的刀。她的根,还在别处。年关一过,她必会再动。”
“所以,我要用这段时间,把她的根挖出来。”凌峰说。他的语气很淡,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。这种冷,比外头的雪还深。
凌啸天回头看他,眼中带着几分欣慰,几分担忧:“你要做什么,为父不拦。可你得先把自己养好。江海的天,冷。你若是把自己冻透了,谁来替你打这一场?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道。
凌啸天没再说话。他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下,说:“昨夜,苏城沈家来了人。说沈家有几条船,常年走津港到江海的水路。他们想请你病愈后去沈家一趟,有事相商。我让人回了,说开春再说。你若觉得有用,就去。若觉得无用,便推了。”
凌峰眨了眨眼。沈家的船,走津港水路。血姑这次来,被他们堵在了江海北面。可下一回,若是沈家的船肯帮忙,那运河一线的风吹草动,就全在他们眼里了。这是一份极重的人情。沈家这是在报恩。凌峰想了想,道:“等我能下地了,我去一趟。沈家这船,有用。”
凌啸天“嗯”了一声,推门而去。
凌峰在暖榻上躺了一天。中途醒醒睡睡,每次醒来,皇甫若澜都在。有时秦明月和柳如烟也会进来,轻手轻脚地换药、倒水。凌峰没有跟她们多说什么。他知道,这些女人围着他转,不是因为怕他,是因为她们把这儿当成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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