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地方两边全是窄巷子,人一进去,脚步声都藏不住。”夜姬道。
“他倒是会选地方。”凌峰冷声道,“这种老城,巷套巷,人挤人。白天全是做小买卖的。到了夜里,家家门板一关。谁家多亮一盏灯,都能看出去二里地。要在那儿抓他,比在海上还难。”
“所以属下才说,得等他上船。”夜姬道,“初十的船,会把人接走。他若不出现,那人也得走。我们只要卡住水路,就连人带船一起扣住。他若在船上,最好。不在,也能顺着那些少年问出他们的上家。”
凌峰想了想,道:“不能全指望水路。回春堂既然能做这么多年,他们船上一定也有会水的。万一在江上跑了,再想追就难了。这样,初十夜里,我们分两路。夜姬带船,在江上截。我带穆恩、小武、暗影,走陆路,堵在潮生栈后门。他们只要出来,就是我们的。”
夜姬点头。她转身去安排船务。凌峰站在海风里,望着南边。天灰蒙蒙的。江海已经远了。闽州,正在前方的暮色里等着他。那地方,藏着他母亲最后走过的路,也藏着血旗和回春堂的暗网。他不知道等在前面的是什么。可他知道,他必须去。像他娘当年一样,去赴一场迟了十多年的约。
入夜后,船头点起了一盏避风灯。凌峰靠在船舱里,从怀中取出那支海棠银簪。簪上残瓣在灯下泛着极暗的光。他看了一眼,又把那包玉取出来。两块玉贴在一起,安静得像一对沉睡的旧物。
“闽州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。
船在夜海中颠簸着。风从舱外灌进来,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咸。凌峰闭目。耳边只有浪声。一声,又一声。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,慢慢地、慢慢地敲着一面旧鼓。
那鼓声,越来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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