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踹开舱门,短刀当先掷出。那刀如一道黑电,直插坐在桌边一人的喉咙。那人仰面倒下。其余三人大惊。血旗反应最快。他将那铜铃朝凌峰面门砸来。凌峰一偏头。铜铃擦着他耳朵飞过,撞在舱壁上,“当”地碎开。一股黑烟从铃中喷出。小武和暗影已经抢入,朝那三人扑去。凌峰则直接冲向了血旗。
血旗从腰后抽出一柄极窄极长的软刀。那刀像条银蛇,在灯下抖出无数碎光。凌峰拔回短刀,与他对攻。刀光在狭窄的船舱里翻飞。两个人在桌椅上、在木板上、在满地的血腥里厮杀。血旗的刀法阴冷而刁钻。凌峰的刀则沉、快、绝。十招之后,血旗已露败相。他忽然一脚踢翻油灯,火光爆起。整间船舱都亮了一瞬。然后,他便朝船尾冲去,想跳海。
凌峰哪里会让他逃。他如影随形,几步抢到船尾。血旗刚刚跃起,凌峰便从后一刀刺出。那刀从血旗的后心贯入,前胸透出。血旗惨叫一声,整个人像条被钉在空中的鱼。他伸手抓住船舷,想要翻下去。凌峰上前,一脚踩住他的手腕。血旗抬起头,那双灰败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峰。他嘴里不断涌出血沫,却还是挤出了几个字:“你……别想知道……你是谁……”
凌峰俯下身,冷冷道:“我是谁,我早就知道了。你死后,就去找血姑问个明白吧。”
他手腕一翻。血旗的身体从船舷上滑落,坠入了漆黑的海中。几个浪头打过来,便再也没了痕迹。
凌峰站在船尾,浑身是血。海雾极浓。他的呼吸又重又急。小武和暗影已经解决了舱中的其他人。小武跑出来,见凌峰一个人站着,连忙道:“哥,他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凌峰说。
小武长出了一口气。暗影也从舱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只极沉的铁箱。那箱子是钉在舱板底下的。他撬了许久才弄开。里面是几大捆用油布裹得极紧的册子。那正是南都慕容家的密卷,还有回春堂多年来的账。暗影说,箱子里头还有两本用黑布包着的,上面没写字,只画了一条蛇。
凌峰点头:“全带回去。”
海上的雾,慢慢散了些。远方,似乎有船在靠近。是夜姬的信号灯。一明一灭,像在说:该回了。
凌峰站在船头,望着那点光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血旗死了。回春堂的船也截住了。可他知道,这场账,还没算完。那两本画着蛇的黑本子,或许就是幽冥门最后的一扇门。门后是什么,他得回去慢慢看。
“回闽州。”他说。
海浪声声。船,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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