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侵蚀过的脸。左半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,轮廓秀美,眉眼如画。可右半边,从额角到下巴,布满了深红色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像血管,又像藤蔓,密密匝匝地爬在皮肤上。她的右眼已经变成了暗红色,像嵌着一小块烧红的炭。可即便如此,凌峰仍旧一眼就认出了她。因为那双眼睛里,全是母亲才有的光。温柔,又痛楚。像被时间反复磨过的旧玉,裂了,却还是温的。
“被这岛上的煞气蚀的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。久到连这血煞都长进了我的骨头里。我若离了这岛,就会像一条离了水的鱼。不出三日,全身的血都会结成块。他们叫我‘岛娘’。这岛上这些年,来过一些人。有的是被浪打来的,有的是自己寻来的。能走的,我都送走了。只有我自己,走不了。”
凌峰听得心如刀割。他咬着牙,不让自己再哭。他道:“那您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?若当年您没有跳海,没有来这岛……”
“我不来,你和你妹妹,就都活不到今日。”她缓缓道。她的右眼在黑暗里极轻地闪了一下,像有血光在里面翻涌,“凌宗哲当年在船上发狂。他修的化魔诀已入第三重。可他控不住。你太小,不记事。你娘若不用那半块玄玉把你俩的精血先封在玉里,你和灵儿早被那化魔煞气烧成了灰。可你爹烧船时,火已经起来了。我只能把封着你的那半块玉和那封信,交给阿夜。让她带出去。自己拖住那些想追的人。”
“阿夜。”凌峰喃喃。
“就是如今暗夜城堡的前一任主人。夜之女王的母亲。”她说,“我后来听说,她活着出了海。是你父亲带人找到她的。果然,你们都活了下来。这便够了。我留在岛上,日日夜夜守着这底下的煞源。只要这煞源不灭,幽冥门就永世打不开真正的幽冥血海。我用这身血肉做锁。锁了十几年。若不是今日你来,我还会继续锁下去。”
“幽冥血海……不是被我们毁了吗?”凌峰问。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。
“毁掉的血池,不过是三座外池之一。真正的血海,在这岛下。比极乐岛那座古池更深,更古。那是幽冥门立教的根。血姑、鬼先生,都只是看门人。真正守着这血海的,是我。也是你身体里那半条血脉的宿命。”她道。
凌峰沉默了。洞里的寒气像一条条细蛇,从脚底往上爬。他望着母亲那双半人半煞的眼睛,忽然觉得,自己这些年所有的杀伐、所有的奔走,都像一条河,终于流到了真正该流到的地方。他低声问:“若您不再镇着它,会怎样?”
“血海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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