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了一下,便腾起半尺来高。那青色的火光照得满室如昼。石盘上的符文被灯一照,像活了过来,开始缓缓转动。凌峰只觉脚下的石面都在随着那转动而微微震颤。母亲看着他,说:“满月还没到顶。等它到顶,血海会发起最强的一次冲撞。你要趁那之前,把玉放进阵核。阵核在石盘下面。我打开它。你下去。”
“我不能让您一个人留在这上面点灯。”凌峰道。
“点灯的人是娘。这灯,只有娘能点。点起来,它就替娘守着你下去的路。别争了。你没有时间。”她说完,将双手按在石盘两侧。那石盘轰地一转。整面石壁都朝后退去。一条极黑的石阶出现在凌峰面前。那石阶盘旋向下,深不见底。一股极强的热浪从下面倒卷上来,像把凌峰整个人都往上一掀。他忙用剑拄地,才站稳了身子。他回头看母亲。她的脸在青色火光中明灭不定。她朝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去。娘等你回来。”她说。
凌峰咬紧了牙。他不再多言,转身踏上了石阶。那石阶极滑。两边没有扶栏。脚下就是望不到底的黑。他一只手扶壁,一只手握剑。每一步,都像往一只已经张开的巨嘴里走。那热浪越来越强。强到他脸上、脖子上、手背上,全像被无数细针扎着。他的衣衫被汗湿透,又极快地蒸干。周而复始。可他没有停。
也不知下了多久,前方终于有光。那是暗红色的光。像从地底世界的最深处透上来的。阶尽处,是一块突出于深渊之上的黑石台。那石台极窄。四边都被翻涌的红光照亮。凌峰走到台边,朝下一望。
他看见了血海。
那是一片真正由血与火凝成的海。极远极广,像把整座无回岛的地底都烧穿了。那海面上,血浪翻腾。每一道浪打起来,都像一张从地狱里仰起的脸。那些脸张着嘴,却没有声音。只有一股极浓极烈的煞气,如千百只无形的手,朝上抓来。而在这片血海的正中央,有一座极小的石台。石台上嵌着一个极古极旧的凹槽。凹槽四周,九道铁索从虚空中垂下来,直插血海之中。那就是阵核。那石台,就是母亲守了十七年的锁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凌峰低声道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那两块玉正贴着心口,如两块被人唤醒的火炭,烫得他发疼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朝那石台看了一眼。他得过去。从那黑石台到中央石台之间,只有一条极窄的石梁。梁下就是血海。那血浪翻得越来越高,像要把他吞下去。
“撑住了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他踏上了那条石梁。脚下极热。热得鞋子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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