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凿着极小的槽。穆恩说,那像是排水的暗沟。凌峰蹲下,伸手探入水中。石板极滑。水从指缝间流过,凉得发麻。他顺着其中一条槽往西摸,直到指尖触到一块活动的石板。那石板极小,仅容一人缩着身子通过。凌峰只按了按,便收回了手。他低声道:“是活口。外头就是海。这种地方,退潮时能走。涨潮时人下去了,就得憋着气从水底过。不是熟手,走不了。”
“白牙的人,就是熟手。”暗影说。
“这口子不能堵。堵了,他就不敢回来。我们得用。”凌峰站起身。他望了望南面。暗夜城堡的旧钟楼在夜色里像一根极黑极长的钉,直直地扎进天里。他说:“明晚,我会去南崖。那里离后港最远。你们留在这附近。他若派人来,就放他们进来。别打。我要知道,这堡里到底有多少人替他看风。”
穆恩点头。暗影也悄然退入了暗处。凌峰独自回房。他点起灯,把夜引剑从匣中取出来。那剑极静。静得像一块在海底沉了百年的玄铁。凌峰拔剑出鞘。剑身上的那道银纹在灯光下极细极亮,像一条从剑尖游到剑柄的银蛇。他握剑走到石窗前。海风从窗口灌进来,把那灯光吹得乱跳。凌峰将剑平举。剑尖极轻极轻地颤。像活物。他出剑。一剑,只一剑。剑风极薄,却将窗台上的一粒极小的碎石无声地削成了两半。凌峰收剑。他知道,这剑比归月还要快。可它不轻。至少现在,他还没能完全和它合上。等明晚吧。等月满。等所有旧事都从海底浮出来。或许,这剑就真能变成他的。
第二天,夜之女王来找他。她手里提着一壶极冷的茶。那茶是用海崖上采的苦艾煮的。凌峰喝了一口,整个喉咙都像被风吹了一遍。夜之女王道:“我让阿菊把后港的第三口子封了。只留最窄的那条。白牙的人若来,也只能从那儿进。那条口子外头全是尖石。光脚下水,必见血。他们若真从那儿来,就说明后堡里,有他们的人。”
“你早就算好了。”凌峰道。
“算不好。我自己的家,总不能一直让人当菜园子。”夜之女王说。
“那间屋子里的铜盒,你娘可留下什么开启的法子?”凌峰问。
“没有。只说要等月满。那盒子我小时候偷出来玩过。打不开。后来被我娘发现,又放了回去。她没打我。只说,这盒子会自己选时候。不是人找它,是它找人。”夜之女王道。
“这世上的旧东西,怎么都爱装神弄鬼。”凌峰说。
夜之女王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像从极远的海上传来的。她道:“你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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