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的青石。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青苔。凌峰走过去,用脚底极轻地踩了踩。果然,有一块石头的声音和别处不一样。底下是空的。
“要掘开吗?”穆恩问。
凌峰摇头。他道:“现在不能动。这东西就住在下面。它把我们引到井边,是想让我们自己把口子打开。这井口就是它的门。门一开,人就再也堵不上了。今晚,我不碰它。我就在这儿等。它想出来,自会出来。它不出来,我也要断它一条路。”
陈九龄在旁听见,脸色更白。他颤声道:“少主,你真要在这树下守一整夜?”凌峰道:“不守。只是坐坐。陈老您去歇着。留两个人陪我就行。明早天一亮,什么脏东西都得缩回去。到时候,我再想别的法子。把它从根上清了。”陈九龄张了张嘴,终是没再说什么。他留了个极胆大的家仆,又让两个护院远远守着。自己先回了后堂。韩九岳的人也没走。他说韩老爷子有令,凌少主不走,他便在陈府外头候着。凌峰由他。这南都,多一个韩九岳的人,他便多一分底气。
人都散到了远处。院中只剩凌峰、穆恩、小武,和那棵老槐。雾还没有散。那雾极细极湿,贴着地面慢慢流。月光从云后极薄地漏下来,像一片混了水的银。凌峰在井边几块青石旁盘膝坐下。夜引剑横在膝上。剑未出鞘。可穆恩分明看见,那剑鞘上的露水,正一滴一滴地朝下滑。像剑自己在流汗。小武抱刀蹲在墙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树。他浑身绷得极紧。像一只知道林中有虎的幼豹。
“哥,那东西若出来,我们怎么打?”小武极轻地问。
“不打。”凌峰说。
小武一怔。凌峰继续道:“它不靠刀剑伤人。它靠的是人心里的怕。我们越是想杀它,它越能钻进我们脑子里。今夜,我们只做一件事。等。它看我们不怕。它自己就会乱。它住在这树里太久。陈家这些天,每个人的心都像一碗被搅浑的水。它饿了。饿极了的东西,最怕的就是等到嘴边的肉突然不动了。”
穆恩听到这里,后背像被人浇了瓢冷水。他深吸一口气,也坐了下来。小武咬了咬牙,把刀横在腿上,跟着坐。三人就这么在树下坐着。那雾越来越厚。风从墙头翻进来,带着一股极淡极腥的甜。像烂了的槐花。又像死水里的鱼。凌峰闭着眼。他什么也不看。什么也不想。只有掌心里的夜引剑,像一颗极稳极静的心脏,在和他一起呼吸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。也许一个时辰。也许更短。小武忽然说:“那树……在动。”凌峰睁开眼。他没有看树。他先看地上。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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