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那几块青石还静静地躺着。可石上的苔,颜色深了些。像被什么从地底反上来的潮气浸过了。穆恩低声道:“没风。可那树枝在晃。”凌峰终于抬头。那老槐的枝丫,果然在动。不像是被风吹的。是从树心里传出来的。一下,一下。极慢,极有节奏。像有只极大的手,正从树里往外推。那晃动越来越明显。几根极细的枯枝“啪”地折断,落下来。落在他们脚边,断口处有极细极细的红丝。像树在流血。
凌峰慢慢站了起来。他没有拔剑。他只是朝那口枯井的方向走了一步。就一步。那树的晃动忽然停了。四周静得让人耳朵发鸣。然后,小武“啊”地低叫了一声。凌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那树根东侧的井口青石,不知何时,已经有一块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得翘了起来。一只极瘦极长、通体乌黑的东西,正从那条极窄的缝里,极缓极缓地探出来。那东西没有眼睛。只有两根极细极长的触须,像水蛇的信子,在雾里轻轻摆着。
凌峰站得很直。他没动。夜引剑仍在鞘中。他只说了一句极轻极轻的话:“回去。”
那东西停住了。两根触须朝前一探。像在听。又像在闻。凌峰朝前再走半步。这一回,他将剑鞘极轻极轻地往地上一顿。那声音不响,却像一颗极沉的石子,砸进了这满院的死寂里。那两根触须像受了惊,猛地缩回。那条顶起的青石“啪”地落回原处。一切又静了。树不动。雾不流。只有那扇半掩着的小院门,忽然被风撞开,又慢慢合上。像什么人刚刚来过,又走了。
小武已经满身是汗。穆恩的后背也湿透了。他们一个握着刀,一个按着拳。只有凌峰,仍站在那儿。他低头,看那块重新合上的青石。石缝里,有几滴极黑极黏的东西。像血,又像胶。他不去碰。他转过身,对两人道:“今晚,它不出来了。我们走。天一亮,我要去一趟城北的三清观。有个人,必须见。”
三人退出小院。雾已经散了些。东边,天像被谁用极淡的灰擦出一层底子来。天快亮了。凌峰的脸在将明未明的光里,像一块刚从井水里捞上来的旧玉。他知道,那东西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,是那个把它放进陈家的人。严北客。这名字像雾里的半张脸。他还没看清。可他已经知道,那人就在南都。而且,正等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来。
“回去休息。今晚,我们还会再来。”凌峰说。
他走在前面。穆恩和小武一左一右。几人在南都的晨雾里,走出了陈府。后头,那棵老槐像一尊刚刚又睡过去的旧神,黑沉沉地,把满院还未散尽的夜气,又慢慢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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