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大亮。那东西发出一声极难听的尖啸,身子疯狂地扭动,想把剑甩出去。可夜引剑像生了根。它顺着那东西的嘴,一寸一寸地往里钻。凌峰也站了起来。他口中含血,双掌在胸前一合,将体内最后一股魔气朝那剑的方向推去。那剑光暴涨。像一轮从井底升起的满月,把那东西从头到胸照了个通透。那东西再也受不住。它的身体像被从里面点着了。黑水从它皮上蒸腾起来,变成一层极浓极腥的白烟。它张着嘴,却没有声音了。只有那柄剑,还在往里。一直往里。直到“噗”的一声,剑尖从它的后颈穿了出来。那东西终于僵住。它的嘴不再张。它的身子不再动。它像一根被从中间劈开的旧木,慢慢朝前倒去。黑水四溅。凌峰也被那最后一股气浪掀得半跪下去。他抬起头。那东西已经沉进了水里。只留那柄剑,还插在它的残躯上。剑光渐弱。像一颗终于落进了深海的星。
“好剑。好狠的人。”严北客的声音又一次响起。这回,那声音是从凌峰身后极近的地方传来的。凌峰没有回头。他太累了。他的血已经流了一地。那地上的黑土,像饮足了水的舌,变得又软又烫。他半跪着,像一尊从血里捞出来的旧像。他知道,严北客就要现身了。这个从头到尾都躲在暗处的人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等他斩了那东西。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。等他连剑都拔不出来。
“你现在可以杀我了。”凌峰哑声道。他说得很平。像在说今晚的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“我从不杀将死之人。”严北客道。凌峰终于听见了他的脚步声。极轻。像赤着脚踩在湿土上。他走到凌峰身侧,弯下腰,伸出手。不是去扶凌峰。是去拔那水中的剑。可他的指尖刚触到剑柄,夜引剑便“嗡”地一震。剑上银光像根针,猛地扎进他掌心。严北客的手猛地缩了回去。他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异色。
“这剑,认主。”凌峰道。他慢慢撑着地,站了起来。他满身是血,连站着都在晃。可他伸出了手。夜引剑从水中“哗”地飞起,像一条银鱼,稳稳地落回他掌心。凌峰握剑,指向严北客。剑尖还在滴着黑水。他道:“严北客,今晚你算漏了一件事。这井,不是幽冥门的。是陈家的。陈家的先人,用真印和这剑的主人,一起封了这口井。那剑,是我外祖的。这井底下的阵,是我外祖用归月剑意写的。你拿我去开门。可你不知道,我这一身血,除了是钥匙,也是锁。”
严北客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退后一步。风从洞中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吹进来。那风极冷,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。他道:“你早就知道了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