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从你半夜在钟楼上点那炉炭起,我就知道了。”凌峰说。他向前一步。夜引剑上的光,重新亮了起来。那光极清,极冷,像从满月里淬出来的。他道:“你要的是南都的阴脉。可这脉,只要我还站着,你就别想动。”
严北客盯着他。那双灰暗的眼,像两团被风吹得将灭未灭的冷火。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声极低极沉。像从井底极深处冒上来的。他说:“那就等下次。凌峰,你的血,撑不过今夜了。可我还等得。”说完,他朝后退去。那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嘴,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。只一瞬,风停了。洞窟里彻底静了下来。只有凌峰,和他的剑。
凌峰没有追。他追不动了。他的膝盖终于弯了下去。他跪在湿地上,用剑撑着。剑身上的银光已经极暗。暗得像一颗离人极远的星子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虎口上的血,正一滴一滴地落进黑土里。可那土,不再冒红烟了。那水,也静了。像那东西死了以后,这整座井都睡着了。凌峰闭上眼。他听见极远的地方,传来了小武的喊声。那喊声顺着井口,穿过洞道,像一条极细极细的线,把他从这地底深处,一点一点地往外拽。
“哥——!”
凌峰笑了。他动不了。可他知道,他们会下来。他只要再撑一会儿。他抬起头。头顶一片黑。可他像看见了月光。看见了江海。看见了灵儿站在石榴树下,怀里抱着那只草编兔子。他低声道:“我还没死。等我。”
远处,绳子动了。有人下来了。夜引剑的光,熄了。可凌峰的心跳,还响着。一下,又一下。像这古井深处,最后一声不肯停的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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