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做个了断?”穆恩问。
“他不来,我迟早也要再去南都。可江海是我们的地方。在这里收他,天时地利人和。比他选的那地方强。所以,我要让他觉得,江海有机可乘。凌家还在养伤,魔军还没整编。我,也还躺在床上。这些,都是他想要的。我成全他。”凌峰道。
“可你这样是拿自己当饵。曹医师才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。”皇甫若澜从门外进来。她显然听见了。她的脸色很不好看。凌峰看着皇甫若澜,道:“若澜,我不是拿自己当饵。我是把家守在前头。他若进了江海,遭殃的就是这里的人。与其等他们摸进来,不如把门开一条缝,让他们自己走进来。我就在这儿。剑就在这儿。真到动手的时候,我不会乱来。我答应过你,也答应过灵儿。我这条命,不会随便丢。”皇甫若澜不说话。她只是走到他面前。两人离得极近。她的眼睛像两潭被风吹过的深水。许久,她道:“你要做什么,我不拦。可你记住,你若有半点闪失,我就带灵儿走。让你追都追不上。”凌峰一怔,随后笑了。他握住她的手,道:“那你最好把马养肥些。我怕我两条腿,追不过你。”皇甫若澜被他这话气得笑出来,抽回手,转身走了。穆恩和小武在一旁憋笑。凌峰瞪了他们一眼。
入夜后,江海落了雾。那雾不浓,只在山脚和河面上浮着。像一层极轻极轻的灰。凌峰站在后山的高处。从这里,能看见城北那片黑沉沉的芦苇荡。他让夜姬把第一批暗桩已经放了下去。三叉河口,有两个兄弟已经就位。他们藏在两棵并生的老柳上。那柳枝极密。人在下面过,也瞧不见。凌峰望着那方向。他知道,若严北客的人今夜就来,那两棵柳,就是第一道眼睛。他没点灯。只握着夜引剑。那剑在雾里极静。像一柄也知今夜不会出鞘的旧刀。他站了很久。直到露水把他的鬓角都打湿了,他才转身下山。走到半路,他看见皇甫若澜提着一盏极小的风灯,正站在山道上等他。那灯极亮。像把整片夜雾都烫出了一个小洞。
“回家。”她说。
凌峰走过去。他接过她手里的灯。那灯暖烘烘的。他道:“好。回家。”两人一前一后。风灯在前。剑影在后。山雾在他们身后,又慢慢合上。像这江海的夜,也识趣地不肯惊扰他们。
而城北三叉河口的暗桩,就在这时,看见了两点极小的黑影,从上游极慢极慢地漂了下来。那两个兄弟没有动。他们只把身子压得更低。其中一个摸出极小的铜哨,含在嘴里。只等那船靠岸,哨声就会像夜鸟一样,极轻极轻地传出去。夜,还很长。而凌峰布下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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