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它擦过了。他道:“灵儿呢?”皇甫若澜说:“在外头。她去给你热粥了。这几天,她天天问,哥哥什么时候醒。我说快了。她不信。今早又跑到后山去磕头。”凌峰闭了闭眼。他觉得心口一软。那软里,又混着一点酸。他说:“我想见她。”皇甫若澜说:“我让人去叫。”她擦了泪,转身出门。没一会儿,凌灵儿便跑了进来。她跑得极急,手里还端着一只极小的碗。碗里是半碗白粥。那粥还冒着热气。她跑到床边,先不哭,只把碗往凌峰跟前一递:“哥,你吃。”凌峰笑了。他半撑起身。皇甫若澜帮他垫好枕头。凌峰接过碗。那粥极软。米粒都化开了。他一口一口地吃。灵儿就站在旁边,看着他吃。眼里亮晶晶的,像含着一汪将满未满的水。凌峰吃了几口,道:“真好吃。谁熬的?”灵儿说:“我熬的。刘姨教我。我熬了三锅,前两锅都糊了。”凌峰笑出声来。那笑牵动了胸口的伤,疼得他直抽。灵儿吓了一跳。凌峰摆摆手:“没事。哥是高兴。”灵儿这才跟着笑。可笑着笑着,那汪水就溢了出来。她拿袖子狠狠一擦:“我不哭。哥醒了,我不哭。”凌峰说:“好。不哭。”他伸手,把灵儿的手拉过来。那小手像从冷水里捞出来的。他道:“去把剑拿进来。哥今天不练,就看看你擦得怎么样。”灵儿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去拿剑。凌峰靠回床头。他望着门口那几枝野菊。花是黄的。极小的几朵。可在这灰白的冬日里,亮得几乎要烧起来。他忽然觉得,这人间,真好。哪怕刚从井底爬回来。哪怕身上还带着那一百年的冷。可只要还有这样一小碗粥,这样几朵野花,和这样一群不肯放他走的人,那这人间,就值得他再醒过来。
又过了两日,凌峰已经能让人扶着下地走几步了。他不敢快。曹医师的针也没停。凌啸天来看过他。父子二人只隔着一碗药,说了几句。凌啸天说:“落星潭的水,清透了。我让人在潭边搭了间小草亭。往后,那里不会再有脏东西。只当是给江海留一处干净的水。”凌峰说:“好。改日我好了,去看看。”凌啸天点头。他没有多留。临走前,他朝凌峰说:“你娘留给你的那盏灯,你留着。那是你娘的。往后,也传给该传的人。”凌峰道:“我记住了。”
这日午后,穆恩和夜姬进来。夜姬带来几封信。一封是南都韩九岳的。信里说,陈家那口井已经彻底封死。老槐也被起了。陈九龄的小孙子已经能睡整觉了。韩九岳说,南都的雨,总算要停了。凌峰看完,道:“好。韩老爷子那里,等开了春,我亲自去谢他。”还有一封,是夜之女王的。信不长。只说南洋的风浪已经过了。暗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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