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缝尽头,是一道半人高的旧门。
那门是石头的,虚虚地掩着。凌峰没有推。他先让夜姬把风灯灭了。洞里太黑。那黑不是空。是满的。像有人在暗处填了一屋子旧风,风里全是故人的气味。凌峰走在最前。他每一步都极轻。像怕惊了这洞里还醒着的东西。小武和暗影跟在后头。穆恩和战虎没进来。他们守在石缝口。这是凌峰的意思。有些路,不能全进。要留人。留的不是后路,是外头的风和光。
后室不大。凌峰上次没来过。这地方像被从山腹里硬掏出来的。四壁皆石。石上满是指痕。那指痕极深,一道一道,像有人曾攀着这些墙,想从极深的地方爬上来。有些指痕里还嵌着极细极黑的砂。那是海砂。是被潮水从地底卷上来的。凌峰看了一眼,便知道。这墙不是墙。是牢。是凌宗哲清醒时,把自己关起来的地方。他怕自己再伤人。他怕自己半夜爬起来,走到山下去。所以他用手指,在墙上凿了这些痕。不是要出去。是要记住痛。记住自己还是个人。
“哥。”小武极轻地叫了一声。凌峰顺他指的方向看。洞室南角,有一片极暗极淡的青光。那光不亮。像从一截断香上飘起来的。青光里,坐着一个人。青袍。瘦骨。正是凌宗哲。他靠墙而坐。头微微垂着。像睡着了。又像在听。凌峰没动。他站在几步外,看着。他看得很仔细。像要把这人最后的样子看进骨头里。凌宗哲比他上次来更瘦了。那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袍角还湿着。有极细极细的黑气,从他后颈处一丝丝地往外渗。那气很轻。像这洞里最后一点没散尽的煞。凌宗哲动了一下。他没有抬头。只道:“你不该再来。”那声音像从墙里透出来的。凌峰道:“我来送你。”凌宗哲极慢极慢地抬起头。他的眼极黑,黑得没底。可那黑里,有一点极微极弱的光。像从很远的海面上,透下来的一粒星。他道:“你娘回去了。”凌峰说:“是。她在家。在江海。在冰窖里睡着。等我去雪岭取珠子。”凌宗哲听了,那干裂的嘴唇极轻地动了动。像想笑,又像想哭。他道:“她终究是回去了。好。回去了就好。”凌峰说:“她让我别学你。”凌宗哲看着凌峰。看了很久。他道:“你比我强。你没学。你这双眼,还是人的眼。”
凌峰上前两步,蹲下。他与凌宗哲平视。这姿势,像极了那年他跪在古墓里,读母亲的信。只是这一回,是父亲。是这个给了他一血脉,却从未抱过他的人。凌峰道:“我要去雪岭。去取寒魄珠。我娘不能一直睡在冰里。我得让她醒。”凌宗哲道:“寒魄珠,我能告诉你一条路。不是陆长明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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