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道:“拿到了。”皇甫若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没说话。只张开手,极轻极轻地抱住了他。那力道,像怕把他碰碎。又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命里。凌峰也抱她。他说:“别哭。我没食言。”皇甫若澜把脸埋在他颈间。她说:“我没有哭。我高兴。”凌峰“嗯”了一声。灵儿也跑了出来。她不敢太靠近。只站在两步外,仰着头看。她看见凌峰手腕上的红绳。看见他怀里那枚平安结还在。她就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又往下掉。凌峰腾出一只手,朝她招了招。灵儿跑过去。凌峰把她也揽进怀里。那风很冷。可这一处,极暖。
“哥,你带北风回来了吗?”灵儿小声问。
凌峰说:“风没带。可我给你带了样更好的。”他从怀里摸出小武捡的那枚白石子。那石子在灯下极润,像一小块还没化的雪。灵儿接过去。她把它贴在脸上。那石头凉凉的。可她不撒手。她说:“这是雪岭的石头。”凌峰说:“是。它替你看看,北边的雪长什么样。”灵儿“嗯”了一声。她把石子紧紧攥在手里,又把脸埋进凌峰怀里。皇甫若澜在旁,轻轻地说:“先进去吧。刘姨给你温着汤。”凌峰点头。他牵着灵儿,和皇甫若澜并肩朝里走。身后,穆恩、小武、夜姬、暗影都下了车。罗尔德蒙和熊子也跟进来了。那山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合上。夜风从后山吹下来,带着梅枝将开未开的香。凌峰站在那香里。他知道,等明日,他就要去冰窖。把珠子,放在母亲心口。那冰会不会化,他说不准。可他知道,那珠子去了,母亲便不只是睡在冰里了。她会开始做梦。而梦里,他们都在。这便够了。这比他这一生,打过的任何一场胜仗,都更让他觉得,自己还活着。活得极真。极暖。
天,又要亮了。凌峰走进屋。灯还亮着。那一碗汤,还在火上温着。他坐下。皇甫若澜和灵儿一左一右。他喝一口。那汤极热。像这江海的夜,把这一整年的冷,都慢慢逼出了他的骨。他知道,接下来,还有极多的事。可今夜,他只想坐在这灯下。看着这两个人。任那春,从后山,极慢极慢地,朝他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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