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把教灵儿第二式的时间,定在了每日清晨。
天刚破,后山的鸟还没叫全,兄妹二人便已经站在了练武场上。那场子朝东,晨光正好。风极轻。野樱的花瓣落在石地上,薄薄一层,像谁夜里偷偷铺了张粉毡。灵儿提着她的木剑,小脸绷得极紧。她如今已不似初学那会儿莽撞了。凌峰说“起”,她便起。说“收”,她便收。可那剑一到“月照中天”这一式,她仍会不自觉地快。一快,那剑便不是月了。是刀。是急着去够什么。凌峰便叫停。他说:“你急什么?月亮升到中天,不是一日就上去的。是熬。是等。是把所有的暗都一寸寸踩下去。你的剑,也要有这个耐性。”灵儿听完,深吸一口气。她重新抬剑。这一回,她慢了。极慢。剑到头顶,停了半息。那剑尖不抖。她的后颈、脊背、后腰,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极轻极轻地提着。凌峰站在她身后,没出声。可他的眼睛极亮。他知道,这丫头,摸到门了。
“好。就这一下。记着。今日就练到这。”凌峰说。灵儿收了剑。她转过身。额角还挂着汗。可整张脸都在发光。她说:“哥,我刚才好像看见光了。”凌峰问:“什么光?”灵儿说:“就剑上。很淡。像从云里漏下来的。就一下子。”凌峰点头。他说:“那就是剑意。你第一次见。往后,它会越来越多。可你记着,别追。你一追,它就跑。”灵儿似懂非懂,却极用力地点头。她把木剑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极乖极亮的梦。凌峰拍拍她的肩,说:“去洗把脸。你这一剑,得让爷爷也看看。”灵儿笑。她提着剑,小跑着去了。
午后,凌峰去了冰窖。天已经有点热了。山道两旁的草长得极快,绿得有些晃眼。凌峰走得不快。他怀里揣着一小枝新折的野樱。那樱是从练武场边上摘的。花瓣上还带着露。他进了冰窖。那寒气扑面。和外面,像两个世界。可这一次,他已经不觉得那冷了。那冷,像母亲在提醒他:静下来。他走到石台旁。皇甫若澜已经来过了。那灰瓶里,昨日的梅已经换成了今早新采的几枝嫩柳。柳枝极青,衬着母亲那安静的面容,竟也好看。凌峰把野樱也插进瓶里。他道:“娘,灵儿今天那一剑,有光了。您没瞧见。她回来时,整个人都在笑。像那年您信里写的,她刚学会走路。您说,她像只小鸭子,摇摇晃晃,不肯让人扶。如今,也还是这样。只是不走路了。改学剑。”他说着,自己倒轻轻笑了。那笑里没有悲。只有极深极深的、从日子里长出来的暖。他在石台旁坐了一会儿。那冰面极静。寒魄珠的银光在母亲心口处极轻极轻地亮着。像在替他听着。也像在替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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