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得沙沙响的桑叶。
“主上?”夜姬低声。凌峰摆手。他道:“没事。绕过去。今晚不进去。”夜姬会意。他们沿原路退回。船出湾子时,凌峰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两棵老柳像两个极瘦极老的人,站在水边,一动也不动。凌峰知道,那地方,已经被盯上了。他们今晚若贸然进那桑园,反而会踩进去。不如退一步。让对方以为他们还没摸透。这仗,和从前一样。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先输。而他,现在最会等。
回到家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凌峰没睡。他去旧屋。夜引剑还横在案上。他坐下。窗子半开着。晨风从后山吹来,已带了新草的气味。那剑极轻极轻地“嗡”了一声。凌峰伸手,按住剑鞘。他道:“你闻见了没有?外头来脏东西了。”那剑在掌下极轻极轻地一颤。像在应他。他说:“还不到时候。再等两日。等他们自己出洞。”剑便静了。像极听话。凌峰把窗子推得大了些。他看着外头慢慢变白的天。那桑园里的眼睛,还在。可他不怕。因为天一亮,这江海便是他的。夜里是他们的。可他们不知道,凌峰是从夜里活过来的人。比黑,他比他们更黑。比等,他比他们更等。他如今不轻易拔刀。可一旦拔了,就再也不会给人留一寸退路。
翌日,沈家回了信。两个闸口已关。北河湾外头泊了几条沈家的空船。船上各挂一盏极小的红灯。那灯不是给人看的。是给水鬼看的。意思是,这水路,有人在。不是没人。凌峰看了,说:“做得好。沈家到底还是沈家。”穆恩也说:“沈老太爷让沈如松亲自去坐镇了。说这批货亏得起。可这路,不能丢。”凌峰点头。他让夜姬再派两个人去北河湾外看着。不靠近。只看船。尤其夜里。若那黑船再露面,不要追。只跟着。跟到能看见它往哪条汊子走。那便是线头。线头一露,他们的洞,也就露了。
又过了两日。夜姬传回信来。说那黑船果然又出现了。这一回,是在北河湾西面的一条极窄的断头汊里。那汊子极浅。大船进不去。可他们的人看见,有条极小极窄的黑舢板,从里头慢慢划出来。船上两人。一人在尾,一人在首。都不说话。那舢板没挂灯。只船头立着一支极细极长的白蜡烛。那烛火极弱。像一星从地底漏上来的火。夜姬的人没动。他们按凌峰的令,只远远记下了那汊子的方位。等那船走了,才进去看。那汊子尽头,是一间半塌的破水神庙。庙后头,有一块新翻过的土。土极黑。像浇过什么。夜姬让人取了点泥。那泥里,有极淡极淡的鱼腥。还有半片没有烧尽的黄纸。纸上,写着半个“祭”字。夜姬把信说完。凌峰便知,那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