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从旧屋出来时,月已经很高了。他站在院子里。后山的野樱在月下,像一大片粉色的雾。风一吹,那雾便像要往山下流。凌峰忽然想,若是母亲在,一定会说:“这花,太野了。可也真好看。”他便笑。他抬头。那月亮极清,清得能照见自己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结。那结已经被他捂得有些旧了。可它还在。像灵儿,像皇甫若澜,像这满山满谷等他回来的人。都在。都还在。而他,也会一直在。像这江海的夜。不管多黑,总有一轮月亮,落在山庄的檐角上。总有一盏灯,替他亮着。替那些还没醒的人,亮着。他推门回屋。皇甫若澜已经睡下。他轻手轻脚。那窗半开着。风从后山下来,吹得床幔轻轻一荡。凌峰躺下。他听着那风。像听这江海,终于肯放他睡一个好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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