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凌峰上前,用竹杖点她左胯。她说:“又斜了?”凌峰说:“不是斜。是虚。你这一式,要像那剑自己往月里送。可你总在最后半寸上使劲。一使,就假了。记住,剑到极处,力要松。松了,它才沉。”灵儿“哦”了一声。她自己又走了一遍。凌峰点头。他又指点了两句,便让她自己练。灵儿练得极专注。那小雨又飘下来。她也不躲。凌峰站在檐下。他看见她剑上的水光,忽明忽暗。像这满天的雨,都成了她那柄小月亮的陪衬。
午后,夜姬从山下回来。她脸上带着点风霜。她说,北河湾外头,昨夜里确有几条小艇来过。那艇轻得只压出两寸水。上面的人全披黑油衣。雨太大,岸上看不清有几个。他们在水神庙外头转了半圈,又走了。没上岸。也没点灯。只在柳树后头插了一根极细极短的黑竹竿。那竹竿上,系着一小片白布。像人招魂用的。夜姬让人把竹竿拔了。那白布上有字。是半句极旧极旧的闽州土话。意思是,“水还没平”。凌峰听完,冷笑了一声。他说:“水还没平。好。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这水,到底平不平。”他让夜姬把白布烧了。又让沈家的人把北河湾西边那两处浅汊用石料临时堵一堵。不堵死。只让那水再窄些。到时候,他们若敢再来,船进得来,出不去。这叫留路,不留门。夜姬会意。她道:“我今晚就带人去办。这雨正好。夜里水声大,他们听不见。”凌峰说:“好。带上小武。他水性好。”夜姬应下,转身去了。凌峰站在廊下。那雨又大了起来。他忽然觉得,这夏天像一口被谁掀了盖的旧锅。热气、水汽、还有那些沉在底下的东西,全往上冒。可他不能把锅盖死。他得让那些脏东西自己浮出来。浮出来,才好一勺一勺地舀走。
夜里,凌峰照旧养剑。那剑今日极不安。不是怕。是像闻见了什么。凌峰才一坐下,那剑便“嗡”地一声。剑鞘上,竟极轻极轻地浮起一层水汽。凌峰把手按上去。那水汽极凉。凉得他指尖一麻。他低声道:“你也知道外头那些东西了。”那剑像在剑鞘里极缓极缓地转了一下。那感觉极怪。不像剑。像一尾鱼,在水底掉了个头。凌峰闭起眼。他看见那尾青鱼了。它这回游得极快。不再慢吞吞。它绕着剑身,像在巡。那满剑的银纹,都被它带起了一层层极细极亮的光。凌峰知道,这鱼已经不耐烦了。它想出来。它想咬。可凌峰不让。他说:“还不行。你还没长全。外头那些,不是你的食。你的食,在她那里。在冰里。你忍一忍。我也忍一忍。”那鱼极不情愿地摆了摆尾。可它还是慢慢沉了下去。像听懂了。又像赌气。凌峰睁开眼。外头的雨点,打在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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