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烽回江海的第二十一天,七重力道初成。他本想去海崖船厂再守两夜,明月却忽然说,想回丽水镇看看。
“我昨晚梦见爷爷了。”她坐在梳妆台前,头发散在肩上,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,“最近忙,有段时间没回去了。他总念叨你,你陪我走一趟吧。”
凌烽没犹豫,点头说好。他知道,自己接下来又要去海外。天怒没死,毁灭者又在暗处鼓动,江海短暂的平静只是风暴前的一息。走之前,他该把该见的人见一见,该尽的孝尽一尽。明月这个时候提出来,或许也是因为清楚,这一别,不知又是多久。
第二天清早,两人出发。没有带保镖,也没带小汤圆。就他们两个人,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沿着国道往丽水镇去。
三月的江南已经有些暖意,路边油菜花开得正盛,一片一片金黄,被风吹得起伏如浪。凌烽把车窗降下一半,风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花粉的气味。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伸过去,轻轻覆在明月的手背上。
明月偏头看他一眼,笑了笑:“你手比路还糙。”
“练的。”凌烽说。
“我知道。可别练出人命来。”明月反手扣住他几根手指,不轻不重地捏了捏,“你总说没事没事,可你每天晚上回来,我都能闻到你衣服上的药味。我不问,不代表我傻。”
凌烽沉默了一下,说:“以后不让你闻到了。”
明月“嘁”了一声,别过脸去看窗外,嘴角却微微翘起来。
车到丽水镇时已近中午。镇口那棵老樟树还在,枝干虬结,像一位沉默的老人。几个孩子在树下追跑,几个妇人坐在石阶上择菜。凌烽把车停在老地方,和明月并肩往秦家老宅走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旁的屋子灰瓦白墙,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,风一吹,轻轻摇晃。
秦远博夫妇已经等在门口。陈雅涵一见女儿就迎上来,拉着明月的手上看下看,嘴里念着:“瘦了,又瘦了。都说了别那么拼,公司再忙也得顾好身子。”
“妈,我没瘦,是您每回都这么说。”明月笑着说。
秦远博则朝凌烽点点头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像在称一称这个女婿的分量。然后他拍了拍凌烽的肩:“进去吧。爷爷等着呢。”
凌烽提着几盒礼品迈过门槛。老宅的天井里洒满阳光,几只母鸡在墙根下刨食。秦老爷子坐在堂屋的藤椅上,膝上盖着一条薄毯。听见动静,他转过头,一双老眼笑得眯成缝:“凌烽来了,明月也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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