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烽冲完澡出来时,厢房里的灯已经调暗了。
秦明月坐在外厅的小沙发上,电视开着,声音压得很低,正在放一档老掉牙的歌唱节目。她手里捻着颗已经剥好的橘子,却没怎么吃,眼睛像落在屏幕上,又像越过屏幕看别处。听见脚步声,她没回头,只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。
凌烽擦着头发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沙发不大,两人挨得很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极淡的兰花香。他没说话,只把毛巾搭在扶手上,转头看她。
灯光昏黄,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极柔和的线。肌肤在暖光里白得近乎透明,耳垂上缀着一点细细的光,像月下水面泛起的微芒。她穿着件月白色的棉质睡裙,领口松软,露出半截锁骨的弧线,像一笔写意画里最轻的那抹。
“明天回江海,后天就动身?”秦明月没看他,只轻声问。
“差不多。先回江海把几件事交代了,再走。”凌烽说。
秦明月“嗯”了一声,沉默几秒,说:“你总说差不多。上回也说差不多,结果一去就是大半年。”
凌烽没接话。他知道这话里没有责怪,只有舍不得。他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到茶几上,转过身,伸手把她的脸轻轻扳过来。秦明月抬起眼,睫毛在灯下像两把小小的扇子,眼里有光,也有话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凌烽说,“该清的账,快清完了。清了,我就回来。”
“真的?”秦明月问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得认真,像在军旗下起誓。
秦明月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点很少见的娇嗔:“你呀,就这张嘴会哄人。当初在秦氏楼下堵我的时候,也是这副表情。”
“那会儿你可是连正眼都不给我。”凌烽也笑。
“谁让你那么浑。”秦明月哼了一声,拿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,“不过现在想想,从你出现开始,我的日子就全乱了。公司也乱了,心也乱了。”
凌烽握住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,低声道:“以后不会乱了。”
秦明月脸颊微热,想把手抽回来,没抽动,便由他握着。电视里的歌手还在唱,歌声慢悠悠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窗外的夜静得出奇,只有风偶尔掠过院中那棵香樟,叶子簌簌地响,像谁在轻轻敲门。
“我有些累了。”秦明月忽然说。
“那去睡。”凌烽松开她,作势要起身。
秦明月却拽了他一下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……不一起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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