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凌烽低头看她。她的脸已经红到耳根,眼睛却直视着他,像用了很大勇气才把这话说出口。凌烽心头像被温水泡了一下,软得不成样子。
“当然一起。”他说。
厢房里的卧室不大,一张老式木床,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,却收拾得格外干净。秦明月先躺了上去,背对着他。凌烽在床边站了站,也躺下来。床板轻轻“吱”了一声,像替谁叹了半口气。
凌烽侧过身,从后面环住她。手臂环过她的腰,掌心贴在她小腹前,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,能感到她的体温和微微发颤的身子。他把脸埋进她的后颈,声音很沉:“明月,我这条命,一半是北境给的,一半是你给的。没有你,我可能早就在哪个不知名的战场上躺平了。”
秦明月没动,睫毛却颤了颤。
“你爷爷、你爸妈,还有小汤圆,你们都好好地在。我就一定能回来。”凌烽说,“我舍不得死。”
秦明月终于转过身来,和他面对面。她眼睛有些红,像夜里被风吹湿的窗。她仰起脸,看了他很久,忽然凑上来,吻住了他。
这个吻很轻,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。凌烽怔了半秒,随即收紧手臂,将她整个揉进怀里。她睡裙的带子滑下一侧,露出圆润的肩,皮肤凉而滑,像上好的绸。凌烽的指尖沿着她的肩线滑下去,像在摸一道旧伤,又像在描一幅画。
秦明月的呼吸乱了,像被风吹乱的窗纱。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声音断断续续:“凌烽……我、我想再给汤圆生个弟弟或者妹妹。”
凌烽停下动作,看着她:“就今晚?”
“就今晚。”她眼里有泪光,也有笃定,“你走了,家里还有个人陪着她。我想留个你在家的影子。”
凌烽没再说话,只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。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,像海风与岸。屋外,风掠过香樟树,又绕过檐角,带起几声极轻极轻的铃响——那是秦家老宅檐下挂的旧铜铃,几十年了,每到夜风起,就轻轻响几声,像给整个镇子道晚安。
床板又“吱”了一声,比方才更沉些。
秦明月闭上眼,把自己整个交了出去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凌烽时的光景,想起他站在秦氏大厦楼下,像一柄刚刚归鞘的刀,冷硬、危险,却让人移不开眼。如今,这把刀在她怀里,温得发烫,像被江南的春夜彻底捂热了。
“凌烽……”她低低地唤,像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身体里。
“我在。”他应着,声音比夜还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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