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愈发地黑。
一盏油灯,远无法照亮如此浓重的黑暗。
戏班众人围在那盏油灯前。
屋外头偶尔有阵齐刷刷地脚步声响过,使夜更深,叫屋里的众人都浑身发毛。
已经临近子时,这还在外面走动的——当真是人?
“村里这些人,现在还是脱魂发癔症的状态,所以白日在各自屋里头站着,夜间出来活动。”常大丰哑着嗓子道,“这时候他们还没什么危险。
“等他们身上那口活气散了,他们也就死了。
“死不可怕。
“可怕的是有的人死,有的人明明死了,身上都臭了烂了,却偏偏又‘活’了。
“这个又活起来的东西,就不能称之为人了。
“它就是傀。
“所以眼下这些人还在发脱魂症的时候,至少咱们是安全的,但你们没事也别招惹它们,鬼不可测——我只是凭着老辈儿传下来的经验说话,准不准并不一定。
“说错了,在我这儿只是一句话的事儿,你们却可能要付出自个儿性命的代价。明白吗?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常大丰看向丁零,他压沉了声音:“丁零!”
丁零立刻抬头看他。
就听他缓慢地、吐字清晰地道:“民间老话讲,‘傀丝鬼韵’——这意思是说,傀身上会散出丝线一样的气儿,这些气儿把傀给吊起来,让它们看着像是傀儡戏里的傀儡一样。
“但人的肉眼是看不见这些气儿的,所以要你夜半对镜梳头,借着通灵的镜子,去看里头有甚么。
“里头的那只鬼,身后要是连着我说的这样丝线,那就是傀。
“要是那只鬼,身外的气儿像树年轮、像水波纹——总而言之,总是一圈一圈围着它的时候,那就是鬼!
“这是最关键的一点,你可得分辨清楚了,记清楚了,告诉我!
“别被鬼的样子吓住了,就把什么都给忘了!”
丁零把常大丰的话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,立刻点了头,脆声说道:“我都记住了!”
“记住了好,反正这儿也不只我一个人的命。”常大丰冷哼了一声。
这时候,周羊借着丁零之口,又向其问道:“那要是镜子里的鬼,既没有丝线,也没有波纹鬼韵,那——”
“那样的鬼,就不该在这种地方出现!”
常大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骇恐起来,他像是要堵住丁零的话头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