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光映着檐角铜铃,微光轻晃,照得阶前一片银白。
草木灰铺过的青石泛着淡淡的灰痕。
春桃哈哈大笑,拍手道:“哈哈,哎哟,老妇人们那日说起江公子扫雪,扫过的地方干干净净,连雪都不肯落!起初还以为见了鬼,原来是撒了灰,难怪那青石阶上瞧着不起眼,踩上去却稳当得很。”
顾之鸢指尖轻轻摩挲袖口绣纹,忽而抬眼,笑盈盈道:“这么说来,你倒是个藏巧于拙的。旁人只当你默默做事,不声不响,谁知心思早已落在细微处。”
江砚箴将扫帚靠在廊柱边,掸了掸袖上雪屑,神色如常:“不过是些粗浅道理。雪后路滑,若有人跌了,反是麻烦。”
“可你扫到别处都未曾撒灰,偏偏到了这青石阶前才取出布袋。”她步子轻移,往前半步,眸光如星,“这般精细分寸,岂是随手为之?”
他略一颔首,似笑非笑:“世间之事,原也不只是看上去那样。”
顾之鸢微微一怔,随即唇角微扬:“听你这话,倒像是话里有话。”
“小姐聪慧,自然一点就透。”他目光温和,并无闪避,“只是有些人,表面冷淡,未必无情;有些事,看似寻常,也藏深意。”
她静静望着他片刻,忽觉心头某根弦被悄然拨动。
原以为他是那种沉默寡言,不解风情之人,如今一番对谈,才知其静水深流,言有余韵。
风拂过檐角,吹散了一缕未落的雪。
“府中上下皆知。”他语气淡淡,“老夫人耳根子软,二夫人却是深藏不露。今日来的三位夫人,本是好意思,大小姐何故要如此待客?”
顾之鸢轻笑出声:“听你这么一说,倒像是把她们都研究透了。那你可知,我为何要如何待客?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因为她们本就不怀好意。”她抬眼看他:“你说,我何必讨好?”
风起,一片雪花落在江砚箴才扫过的地上,瞬即融化。
春桃愣在原地,喃喃自语:“这……这是打机锋呢?”
江砚箴垂眸,重新拾起扫帚。
雪未歇,风渐紧。
立冬缩在回廊尽头的暗影里。
她披着一件半旧的靛青斗篷,帽檐压得极低,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。指尖掐进掌心,才不至于因寒冷与紧张而颤抖。
她本是奉二夫人之命来送暖炉的,说是怕大小姐受寒,实则是探一探这位素来温顺的嫡长女今日待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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