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”这两个字让顾之鸢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,江砚箴自知说漏嘴了。
窗外,日影正移过屋脊,春风拂动檐角铜铃,叮咚一声,如约而至。
席间气氛悄然变化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之间,映得桌上瓷器泛光,茶烟袅袅。
江砚箴故意岔开话题,又指着那盘水晶脍道:“此菜看似简单,实则极考功夫。鲤鱼须活杀即片,厚薄均匀如纸,且不能沾生水。梅汤须提前三日酿好,以青梅为主,辅以甘草、砂仁、丁香少许,冰镇之后方得清冽之味。若用井水代之,则浊气上浮,风味尽失。”
顾之鸢心里清楚他是故意岔开话题,面上却还是保持微笑,“你这张嘴,不去做御厨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若真去做厨子,”他抬眸,竟破天荒地开了句玩笑,“只怕大小姐再不肯让我管账了。”
她噗嗤一笑,指尖轻敲桌面:“说得也是。一个会做菜的账房,已是稀奇;若再跑去掌勺,岂不是要闹得满府皆知?”
两人相视一笑,各自心知肚明。
春桃立在一旁,悄悄垂眸,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,却不知高手已经过招了。
饭至半途,江砚箴又提起一事:“昨夜我核对西庄田契,发现一处疑点,去年秋租入库数目比往年少了三成,但收成记录并无异常。我查了进出仓簿,发现其中有两笔‘损耗’登记模糊,一笔称鼠患,一笔称霉变,合计恰好接近三成。”
顾之鸢放下茶盏,神色微凝:“继续说。”
“蹊跷之处在于,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两日并无大雨,仓库干燥通风,且新换的防鼠板尚未破损。所谓霉变、鼠患,恐怕只是借口。更可疑的是,经手人皆是老管家推荐的新人,此前并无仓储经验。”
顾之鸢眸光一闪,冷笑道:“好个‘损耗’!怕是有人借机私吞,再谎报灾情脱罪。”
“除非,”江砚箴缓缓道,“此事或牵连甚广,不宜声张。不如由我暗中追查流水与人证,再设法调换仓吏,试探反应。”
顾之鸢沉吟片刻,点头:“准你便宜行事。但切记,莫打草惊蛇。如今府中风雨未定,我尚需静观其变。”
“明白。”他颔首,“我会以整理旧档为名,逐项核查。”
话音落下,饭毕。
春桃收了碗碟,又奉上一盅莲心百合羹,说是安神养颜之物,适合午后饮用。
顾之鸢舀了一勺,温润入喉,忽而想起什么,问道:“你既通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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