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队看了她一眼,那道竖纹微动了动。大概见过太多家暴案里受害人的同类问题。
“只通知本人。传票寄到你身份证登记地址,或者你提供一个能接收的手机号就行。”
“手机号就行。”江圆圆报了自己的号码。
她站起来,把水杯放回桌角:“谢谢高队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找工作长点心。”高队低下头继续翻他的材料,语气公事公办,“网上那些高薪兼职,十个里头九个半是坑。”
江圆圆在门口停了一步。
她知道这话是好意。
但这话从一个拿工资、有五险一金、有铁饭碗的人嘴里说出来,跟从一个三本毕业、手里只有一万多块钱、还要养三个蛀虫的人嘴里说出来,重量完全不同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从派出所出来,日头正毒。
七月下旬的太阳照在柏油路面上,空气里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。
江圆圆走在人行道上,帆布包带子勒着肩膀,汗顺着脊柱淌下去,T恤后背湿了一片。
她没有急着回去。
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她看见马路对面有家连锁烘焙店,玻璃橱窗里摆着三层蛋糕模型,粉色奶油堆得像座小型城堡。橱窗右下角贴着一张A4纸,打印的宋体字被阳光晒得微发黄:
【招聘启事】
裱花师学徒 | 月薪3500 | 包午餐
要求:女性,18-35岁,能吃苦,无经验可培训。
——
江圆圆站在橱窗前面,看了很久。
三千五。加上雪花酥日均一百四十八,一个月能攒五千。
不够。
远不够。
她的视线从招聘启事上移开,落在橱窗里那些精致的甜品上。
翻糖花朵、马卡龙塔、巧克力熔岩蛋糕——每一款的成本她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。这家店的客单价在六十到一百二之间,毛利率至少百分之六十五。
但那是人家的店。有门面、有品牌、有稳定客源、有设备。
她有什么?
一口三百块的二手烤箱,一台封口机,一个122人的微信群。
她挪开脚步,继续往前走。
日头晒得她头皮发麻,太阳穴有一跳一跳的钝痛。
她拐进大学城南门那条商业街——前几天还在这里出过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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