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气的质感,与他方才在法眼中看到的、包裹孙金彪的污浊灰黑气场,以及玉蝉中渗出的死气……同源。一种更古老、更隐晦,但本质相同的阴寒死寂。
“老周!”顾衍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丝,依旧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,“停下!别碰那块砖!离那里远点!”
老周被吓得一哆嗦,刷子差点掉了,抬起头一脸茫然:“啊?衍哥,咋了?这砖……”
“别问!起来!”顾衍撑着扶手试图站起来,身体晃了晃又跌坐回去,脸色白了几分,“现在!立刻!把店关了!打烊!今天不做生意了,谁来也不开门!”
老周跟了顾衍几年,从没见过他这样——不是对付孙金彪时那种慵懒的冷漠与精准的恐怖,是一种发自深处、近乎本能的惊悸与忌惮。他不敢再问,赶紧扔下刷子,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小跑着把门外“营业中”的牌子翻成“休息中”,再“咔哒”一声从里面插上门栓。
做完这些,他有些局促地走回顾衍身边,压低声音:“衍哥,好了……那块砖,到底……”
“你先回后院歇着。”顾衍打断他,目光死死锁在那块深色方砖上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疲惫,“没我叫你,别过来。今天不管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,都当不知道。”
老周脸上浮出恐惧,更多的是对顾衍的信任与服从。他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脚步有些发软地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门。
小门轻轻关上,前厅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顾衍略显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遥远的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蝉鸣。
他盯着那块地砖。
刚才一闪而过的法眼观气,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却抽走了丹田里刚攒下的一小截阳气。此刻那缕温热的感觉已消失殆尽,冰冷的空虚感再次蔓延,带着针扎般的残留刺痛。
不能再深度开眼了。
他无比清楚这一点。以现在这具身体的容量,刚才那一下已经接近危险警戒线——再动用法眼透物窥探,不等寒疾发作,阳气先就要溃堤。好在《山泽通气诀》还能稳住底子,只要不强行透支,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。
可那块砖……
顾衍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。阳光从门窗缝隙投下,在积着微尘的空气中拉出光柱,照亮普通的桌椅、柜台、茶具,一切都平常甚至破败。只有那块砖静静嵌在地板中央,颜色深沉,边缘规整,和周围严丝合缝,看不出半点特异。
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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