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了。球进了。““我知道球进了……““那你哭什么?起来。还有下半场。“王春花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绿印子,嘴里终于把泥吐出来了,呸了两口。她看了林大脚一眼,嘴唇抖了抖,没再说话。
第三十八分钟,野狼队又进了一个。这次是角球,球开到禁区,释大吃跳起来头球解围——但他跳起来之后下意识地闭眼念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“,球顶是顶出去了,但方向歪了,弹回禁区中央。野狼队前锋一脚凌空,球砸进死角。王春花这次没扑——她连方向都没判断出来,球进的时候她还站在原地,眼睛看着左边,球从右边进去的。0:2。上半场还剩七分钟。
释大吃落地之后又念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“,然后才意识到球已经进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球门,又看了看王春花蹲在地上捡球的身影。“……我刚才念经了?““念了。“释大空在旁边喘着气说,“顶之前念的。““那我为什么顶偏了?““你念得太早了。“释大空说,“应该顶之前念的。““我顶之前念了啊。““那就是念得不够快。“释大吃想了想,好像没想明白。
上半场哨声响的时候,看台上的人已经走了一小半。剩下的大爷大妈有的开始剥橘子,有的在聊晚上吃什么。比分板上的数字像是没人记得去翻,还是0:0——场边负责翻比分板的老头去上厕所了。
更衣室里,日光灯还在闪。那根忽明忽暗的管子闪得比之前更快了,像它也着急。六个人坐在长凳上。释大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,释大空靠着墙仰头看灯管,释大铁把光头抵在墙上,闭着眼。王春花蹲在角落,用袖子擦膝盖上的泥印子。林大脚坐在长凳最边上,没靠墙,身子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释小癫站在门口。他手里攥着战术板,但板子上的纸已经皱了——他攥的。“上半场……是我的问题。“他说。声音不大,但更衣室里太安静了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我没安排好战术。没布置好防守。让你们上去被人家——被人家当——骂了。“最后一个字咬得有点吃力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“对不起。“
没人说话。日光灯闪了一下,又闪了一下。释大吃抬头了。他看着释小癫:“师弟,你哪一年进的少林寺?“释小癫愣了一下:“……零五年。““十九年。“释大吃说,“你进寺十九年了。我第一次听你说'对不起'。“释小癫嘴动了动,没接上话。王春花蹲在角落,终于把膝盖上的泥擦干净了。她抬起头,脸上的泥印子还没擦干净,嘴角沾着一点土。“教练,“她说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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