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上的草被踩得服帖多了。连续练了七八天,原来长到小腿肚的杂草现在矮了半截,踩平的地方泛出一层灰绿色,像是给这片废弃地铺了一层薄薄的旧地毯。林大脚正在练任意球。她在禁区外摆了一排旧矿泉水瓶当人墙,五个瓶子排成一列,隔着一米五的距离。她退了三步,摆腿,球从瓶子阵上方飞过去,拐了一道小弧线,落进王春花怀里——王春花蹲在球门线上,接得稳稳当当的,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手忙脚乱了。“第七个。”王春花把球扔回来,“大脚你今天的准头比昨天好。”“昨天风大。”“今天没风。”“那就是昨天风大。”王春花想了想,觉得这个逻辑闭环了,没再追问。
释大吃坐在场边啃包子,释大空在绕着球场跑圈——他今天的方向没跑反,但多跑了两圈,因为他忘了自己跑过几圈了。释大铁在对着一块碎玻璃照自己——球场边的旧窗户碎了半扇,剩下来的那块玻璃被他擦干净了,每天照三次,早中晚各一次。释小癫蹲在场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战术线,画了三道又擦了,擦了又画了两道,然后停住了。他停住是因为听见了一辆车停下来的声音。声音不大——不是那种老旧面包车“噗噗”的动静。是引擎熄灭之后那几秒钟的余音,低沉、干净、像是被什么精密的东西过滤过的。他抬起头,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球场铁丝网外面。车身擦得锃亮,轮毂上没沾泥。后排车门打开,先伸出来一只高跟鞋,细跟,黑色,踩在泥地上陷进去半寸。然后是另一只。然后是苏曼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西装,裤脚剪裁利落,比上次那身旗袍更干练。头发依然扎着低马尾,耳朵上两颗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她关上车门的动作很轻,没有“砰”的声音,门锁合上的时候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“咔”。她踩着高跟鞋穿过泥地往球场方向走。每走一步鞋跟就陷进土里半寸,她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撮湿泥,但她没低头看。林大脚停下了脚上的动作。她把脚边的矿泉水瓶踢开了,球在脚面上跳了一下,她用鞋底踩住了。
苏曼走到铁丝网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铁丝网是坏的,门用一根铁丝拧着,她拧开铁丝的动作很熟练,像是提前知道怎么开这扇门。她推门进来,拍了拍手上沾的铁锈,然后抬头看向球场里这六个人。释大吃嘴里的包子停了。释大空跑圈停了。释大铁从那块碎玻璃上移开了目光。释小癫站了起来。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,但动作很稳,跟平时那种毛毛躁躁的状态判若两人。树枝从手里掉在地上,他没捡。
苏曼走到球场中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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