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贵人在吃满汉全席,边关的百姓在卖儿卖女,京城的富商在斗蛐蛐。张不言没有听到柳白心里的声音。他的眼睛被京城的繁华占满了,耳朵被京城的喧嚣塞满了,脑子里在想一件事——这座城市的繁华底下,藏着什么。
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来。柳白提前订好了房间,在城南一条安静的巷子里,不是最繁华的地段,不吵不闹,离皇宫不太远也不太近,走路两刻钟,坐车一盏茶的功夫。张不言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招牌——“悦来客栈”,他在府城住的就是悦来客栈,连锁店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跟着伙计走进了大门。
安顿好之后,张不言没有休息,也没有吃饭。他跟柳白说了一声,一个人出了客栈,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。他要看看这座城市,不是坐在马车里看,是走,用脚丈量每一条街,用眼睛观察每一个人,用鼻子闻每一个角落的味道。柳白没有跟去,他知道张不言不喜欢被人跟着,也知道这个人不需要保护,他有神衣,有神雷,有防狼喷雾,有手电筒,有扎带。身上带的那些东西,他这个剑圣都扛不住,何况京城的这些小卡拉。
张不言从客栈出来,往东走了几百步,到了一座石桥。桥下的河叫玉带河,从皇宫西侧流过来,穿过半个京城,汇入城南的护城河。河水是绿的,不是清澈的绿,是浑浊的绿,像一块被揉皱了的旧绸缎,水面上漂着落叶、花瓣、菜叶,还有几只死鱼。他站在桥上往下看,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——灰布长衫,木簪别发,像一个从乡下来的教书先生。倒影旁边还有一个人影,凑过来往河里吐了一口痰。他转过头,看到一个穿着绸袍的胖子,满脸油光,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剔牙。胖子也看到了他,上下打量了一眼,鼻孔里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张不言看着那个胖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想起了钱万贯。钱万贯也是商人,也穿绸袍,也胖。但钱万贯看他的眼神不一样,钱万贯看他的眼神里有尊重,有这个胖子眼神里没有的东西。他继续往前走。走过玉带河,进入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。街道两边全是铺子,没有一间住宅。他路过一家绸缎庄,门口摆着一匹云锦,标价五百两——比府城还贵。路过一家珠宝铺,橱窗里摆着一串东珠,每颗都有龙眼大,标价三千两。他路过一家酒楼,门口挂着“太白楼”的招牌,里面传出丝竹之声和猜拳行令的声音,香气从窗户里飘出来,红烧肉的,糖醋鱼的,烤鸭的。他站在门口闻了一会儿——不是馋,是想在这股香味里分辨出另一种味道,他闻到了,是腐朽的味道。
他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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