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,另一只手的防狼喷雾已经举了起来。马头就在眼前。
他按下喷头。一股浓烈的、刺鼻的、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雾状液体从瓶口喷出来,正中马的面门。不是一匹,是两匹——他喷了左边那匹,右边那匹也冲进了喷雾的范围。防狼喷雾的主要成分是辣椒素,高浓度的辣椒素,喷在人脸上能让人瞬间失去视力、呼吸困难,半天缓不过来。喷在马脸上效果一样。马的眼睛比人的眼睛更敏感,鼻腔比人的鼻腔更脆弱。辣椒素喷在眼球上,灼烧感比人强烈好几倍。
两匹马同时嘶鸣起来,不是普通的马嘶,是那种被火烧到皮肉时的惨叫。前蹄高高扬起,在空中乱踢,身体往后仰,几乎要倒翻过去。车厢被猛地往后一拽,车辕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裂了一道缝。车夫被惯性甩了出去,摔在地上,滚了两圈,额头磕破了,血流了一脸。他顾不上疼,从地上爬起来,冲过去抓住缰绳,拼命往后拉。马已经不再往前冲了,它们被防狼喷雾烧得失去了方向感,在原地打转,嘶鸣声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人群从四散奔逃变成了围观。有人认出了马车,指着车厢上那个烫金的徽记,低声惊呼:“是公主的马车!六公主的马车!”张不言没听到这些,他蹲下来,检查老太太的伤势。老太太被吓得不轻,脸色煞白,嘴唇发紫,浑身发抖,但身上没有外伤。只是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皮,出了点血。张不言从衣袋里掏出那块备用的手帕,帮她按住伤口,声音很轻:“没事了。”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,抓着他的手,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马车终于停下来了。两匹马喘着粗气,浑身是汗,鬃毛湿透了,贴在脖子上。眼睛被辣椒素烧得通红,不停地流泪,但不再挣扎了,像泄了气的皮球,耷拉着脑袋,任车夫牵着缰绳。车厢的门从里面推开了,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伸出来,踩在踏板上。然后是另一只,然后是一袭淡蓝色的衣裙,在阳光下像一汪清澈的湖水,从车厢里流淌出来。人群安静了。
张不言抬起头,看到了一个少女。十五六岁,明眸皓齿,长发如瀑,淡蓝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。她的脸色有些白,是吓的,但眼神很镇定。从车厢里走出来的那一刻,目光没有看马,没有看车夫,没有看那些围观的人群,直接落在了张不言身上。她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灰衣年轻人,看到了他手帕上的血,看到了他衣袋里露出一角的那瓶防狼喷雾。她走下马车,走到张不言面前,身边的侍女赶紧跟上来,把她护在身后。她推开侍女,站在张不言面前。
“刚才是你制的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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